她随手抬手,将大部分仙族气运、宗门加持、秘境通行权限,匀散下发至各大门派、参战修士。
既然是全员胜,便全员沾光。
她从不独占荣光,也不屑借赛事机缘堆砌自身修为。
唯独留下三样东西。
一枚鸿蒙灵根本源、一缕不死仙髓、一块封存三千年前魔宫旧纪的玄古玉牒。
前两样,是机缘。
最后一样,是她下意识留下的线索。
那枚玄古玉牒纹路老旧、斑驳晦涩,布满岁月裂纹,明显是从上古灾劫废墟中留存下来的旧物,被魔主一并藏入宝库奖赏之中。
旁人看不出异样,只当是普通古玉。
可韵笙指尖触及的一瞬,心底微微一沉。
玉牒冰凉刺骨,表层之下,封存着极其微弱、几乎断绝的——三千年前残碎记忆流影。
很浅、很碎、很模糊。
但足够让她笃定。
当年的事,绝对有隐情。
收好三样物件,漫天荣光渐渐收敛,至宝归位,气运落定。
轰轰烈烈、搅动三界、改写仙魔格局、了结千年父女恩怨的三界大乱斗,至此,正式落幕。
赛场人流缓缓松动,各族修士陆续退场,议论声重新四起。
只是所有人的话题,再也无关奖品、无关输赢、无关阵营博弈。
句句不离——千年父女一战。
句句不离魔主那句「我负你」。
句句不离那场温柔又破碎、隐忍又决绝的宿命别离。
仙门队伍整队撤离,魔族精锐尽数归营,偌大的万魔斗天台,渐渐从沸腾盛大,走向空旷清寂。
喧嚣散尽,尘埃初落。
偌大擂台之上,最后只剩他们两人并肩而立。
晚风穿过空旷看台,温柔拂动衣袂,天光澄澈,山河安稳。
看似一切落定、万事平和。
可韵笙指尖捏着那枚冰凉古玉牒,心底的预感愈发清晰强烈——
三千年的表层恩怨清了。
可真正掩埋在岁月之下的黑暗,才刚刚准备抬头。
大灾不是天灾。
别离不是无奈。
三千年隔绝,不是简单的亏欠与愧疚。
魔主刻意隐瞒了什么。
岁月尘封了什么。
当年,有人在暗处,亲手撬动了整座三界的命运棋局。
鸣尘察觉到她指尖微紧的小动作,低头看向她掌心那枚不起眼的旧玉牒,眼底微光微沉。
他没有多问,只是轻轻开口:
「查到了?」
韵笙抬眸,看向身侧之人,轻声道:
「还没有。
但我知道——
我们看到的结局,只是别人想让我们看到的结局。」
真正的真相,还压在最底层。
三千年风雪掩盖,三界史书篡改,所有人的记忆都被温柔误导。
让人以为,只是一场天灾、一场无奈、一场命运捉弄的骨肉别离。
可唯独残留的古物、破碎的残影、深埋的旧迹,不会说谎。
鸣尘静静看着她,眸底温柔笃定:
「那就慢慢挖。
无论埋多深、隔多久、藏多少阴谋。
我陪你翻到底。」
千年迷雾,万古旧劫。
她一人看不清的,他陪她看清。
她一人掀不开的岁月尘埃,他陪她掀开。
韵笙心头微暖,轻轻点头。
风静山河阔,日暮天光柔。
大赛落幕,恩怨清零,荣光落袋。
可第一卷的故事,远远未到终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