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缓缓合上眼，神识如水银泻地般铺展开来，无形的感知瞬间漫过整栋二十二层高楼的每一寸角落。她"看"得分明：顶层几间还堆着未拆封的冬季被褥和羽绒服，中层的储藏间塞满了整箱整箱的罐头和压缩饼干，再往下，五金工具、医疗箱、柴油发电机、成捆的电缆——衣食住行，应有尽有，零零总总堆叠在一起，足够一个小型基地运转好一阵子。

她收回神识，眼底清清淡淡，没有半分贪念。这些东西傅家兄弟正缺，索性做个顺水人情，全都留给他们。

倒是最底下那四层，被倒灌的洪水彻底淹没，光线昏暗、淤泥浮沉，但水下沉睡着的那些基建钢材、管材零件，她仔仔细细扫了一遍——竟然没有生锈腐蚀，质地依旧坚实。秋抬手一挥，空间微光闪过，大批建材瞬间被尽数收纳，齐整地落入空间专属分区，分毫不乱。

收拾停当，她收了神识，脚步轻快往长廊深处走去。脚步声落在空旷的瓷砖上，一下一下，格外清晰。

转过一排货架的拐角，她忽然顿住了脚。

不远处，靠着墙壁的阴影里，陆辞安安静静蹲在那里。少年脊背微微弓着，手里捏着一卷什么东西，垂着头，碎发遮住了大半张脸，一动不动。秋原本要开口喊他，话到嘴边却哽了一下。她看见他极快地抬手，手背蹭过眼尾，动作轻得像怕惊动什么，然后飞快地放下，像是要把那点酸涩悄悄抹掉。不过一眨眼的工夫，他站起身，再转过头看她时，脸上已经只剩下干干净净的笑，温顺、乖巧，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姐，这边有几卷新的绝缘胶带，防水防潮的，质量挺好的。要不要带回去？"秋看着他泛红的眼角，话在嘴边转了一圈，最终只说："要。"

陆辞点点头，利落地把东西收进背包里，动作自然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秋没再多问，转身继续往前走，只是在走开的那一瞬，心里某个角落微微动了一下——很轻，像湖面被风吹皱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嗯。"陆辞低头利落地把胶带卷塞进背包，动作流畅自然，仿佛方才那个悄悄擦眼泪的人不是他。

秋没追问，也没戳穿。有些少年心事太薄太脆，摊开来反倒难堪。她转身往前走，只是在迈步的那一瞬，心底某一个平静了很久的角落，像是被风吹皱了一池春水，泛起一圈极淡的涟漪。很轻，转瞬即逝。

"陆辞，这栋楼剩下的东西都给傅景成他们留着。我们不用多待了，去别处看看。"

"好，我听姐姐的。"他跟上来，步子不急不缓，温顺如常。

秋转身去找傅景笙，语气坦然干脆："傅先生，这边我们就先走了。过两天我会送一批物资给你们。"

傅景笙微微颔首，气质沉稳从容，礼数周全：“多谢你，一路小心。”

傅景笙看着离开的人，他有查过这个人，不过除了从傅景成口中得到的信息，其他都查不到，是个有本事的人，能把傅景成吃的死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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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生艇在灰蒙蒙的水面上破开一道白痕。陆辞坐在副驾位上，脊背挺得有些僵，心里压着的事一桩桩翻涌。他悄悄侧眸，目光落在秋的侧脸上——她正专注地控着方向，眉眼清冷利落，看不出什么多余的情绪。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轻声开口："姐姐，我们接下来去哪儿？"

"随便逛逛。"秋随口答着，手上拨了拨舵，船头调转，朝着城市边缘的海域驶去。

越往前开，视野越开阔。昔日那片人声鼎沸的海滨沙滩早已无影无踪，海水漫过了一切——步道、景观、小摊、遮阳伞，统统被抚平淹没，只剩浩浩荡荡一片苍茫水色，与城市积水连成无边无际的平面。陆辞望着眼前景象，眼底浮起一丝惊叹："原来城市积水和海已经连在一起了……"

秋没接话，微微眯起眼，再次放开神识往深处探去。很快，她捕捉到一股异常——不远海水之下，有一团隐隐发烫的未知物体，温度奇异，散发着微弱的能量波动。与此同时，她体内的空间竟然罕见地微微躁动，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轻轻拉扯了一下。

秋心头微动。这东西，对空间可能有好处。

"你在船上乖乖待着，别乱走。我下去看看。"她说着，已经利落地换上随身收纳的潜水服。

陆辞一下子紧张起来，扒着船沿往前凑："姐，你小心啊！千万注意安全！"

秋回头看了他一眼，点了一下头，随即转身一跃，无声没入微凉的海水中。

秋越往下潜，水压越沉，四周的光线一寸一寸被吞噬。秋循着那股温热波动一路下潜，终于在一片沙砾之间看见了那东西——一枚通体绯红、流光隐隐的赤色晶石，安静地悬浮着，温热的能量一圈一圈往外漾。她试着用空间收纳，结果以往无往不利的能力居然完全失效。无奈，只能伸手去碰。

指尖触到晶石的瞬间——那东西轰然碎裂，化作无数滚烫的赤色流光，顺着她的指尖皮肤钻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