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来陆辞黏她黏得愈发变本加厉,几乎到了寸步不离的地步。他像一株终于寻到依附的藤蔓,恨不得将自己每一寸枝叶都缠绕在她身上,时时刻刻挂在她身边才肯罢休。
秋外出搜寻物资,他必定提前收拾齐整,背好她为他改制的小型背包,安静地守在大门旁等她。无论她走得多快、去得多远,身后总有那道清瘦的身影半步不离地跟着,脚步声轻而急促,像一只生怕被抛下的小兽。秋窝在沙发上放空休憩时,他便悄然从沙发另一头蜷缩过来,先试探性地将脑袋靠上她的肩,见她没有拒绝,才敢得寸进尺地环住她的腰,整张脸埋进她温热的颈窝里,鼻尖蹭着她颈侧的皮肤,像在贪婪地汲取她身上唯一的安全感。到了夜里,他更是早早就将自己的枕头抱了过来,彻底搬进了她的主卧,理直气壮地占据了她身侧最安稳的位置。夜半秋偶尔翻身,总能感觉到少年温热的呼吸均匀地洒在她后颈,手臂牢牢环着她的腰,连睡梦中都不肯松开分毫。
这份直白又炙热的依恋,浓烈得无处不在,像春日里疯长的藤蔓,密密匝匝地裹住她整个世界。秋每每低头,看见少年那双盛满依赖的眼眸,心底便软得一塌糊涂,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了几分。
可今日秋却破天荒地没有应允他的跟随。
她需要将囤积在空间里那批制式武器交付给傅景成。随身空间是她末世以来最大的底牌,也是她绝不愿示人的隐秘。陆辞心思细腻,观察力又极强,那双眼睛平日里总能捕捉到她最细微的神情变化。有他在侧,她搬运物资的种种动作、凭空取物的诸多破绽,根本无从遮掩。
清晨天光初亮,灰蒙蒙的晨雾还笼着窗棂,秋便已收拾妥当准备出门。
陆辞快步追了出来,连拖鞋都没来得及穿,赤着脚踩在微凉的地砖上。晨光从门缝斜斜落进来,照得他白皙的面庞染着一层浅浅的落寞,眼尾泛着薄红,那双湿漉漉的眼眸死死盯着她,唇角微微下撇,像一只被遗弃在雨夜里的幼兽,委屈又不安地开口:“姐姐,你又要去找他?”
他口中的“他”,从来都只有一个人——傅景成。
秋看着少年酸涩又倔强的模样,心头像被细针轻轻刺了一下。她无奈地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他柔软蓬松的发丝,指尖穿过他细软的黑发,嗓音温柔缱绻得像化开的蜜糖:“小家伙,又吃醋了?”
陆辞抿紧薄唇,鼻尖酸得发红。他鼓足了勇气抬眸看她,眼底带着少年独有的偏执与莽撞,问得直白又执拗:“你会和他为爱鼓掌吗?”
孩童般直白的诘问,暧昧又莽撞,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和压抑不住的占有欲。
秋又羞又气,耳尖瞬间泛起一层薄红。她抬手轻轻拍了下他的臀尖,力道不重,带着嗔怪:“小小年纪,别胡思乱想,问这些乱七八糟的。”
“我不是小孩子。”陆辞立刻挺直脊背,少年清瘦的身躯绷得笔直,眉眼认真又执拗,像是要把这句话刻进她心底似的。他伸手攥住她的袖口,力道不轻不重,指节微微泛白,带着专属的占有欲,字字铿锵:“我是姐姐的男人。”
少年眼底的坚定滚烫而直白,像一簇猛然蹿起的火苗,灼得秋心头微颤。那双眼眸太过认真,认真到她几乎能看见里面倒映着的自己的影子,清晰又专注。
她卸下打趣的心思,俯身抬手,指腹轻轻抚过他泛红的眼尾,触感微凉而柔软。她看着他,眼底漾开温柔妥协的笑意:“好,是姐姐的错。听话乖乖在家,姐姐今天是真的有要事处理,办完就立刻回来,好不好?”
语罢,她微微俯身,轻柔的吻落在少年微凉的唇上。浅浅一啄,像春日檐角滴落的雨水,轻而柔,却带着独独给他的偏爱。
一瞬的温柔,像一缕暖阳化开了初雪,瞬间抚平了少年所有的不安。陆辞眼底的红意渐渐褪去,紧绷的肩膀也跟着松软下来。他乖乖点头,软糯应声:“好,我等姐姐回来,姐姐一定要快一点。”
“嗯。”秋颔首,语气郑重下来,“我不在家,无论外面是谁敲门、不管听到什么动静,绝不能开门,万事小心,知道吗?”
“我记住了,姐姐放心。”少年的声音乖巧又坚定,像在许一个郑重的承诺。
得到保证,秋才放心转身。她跨上改造加固的救生艇,引擎低鸣一声,划破晨雾,疾驰驶向傅景成的基地,约莫2小时后,救生艇稳稳停在了基地大门外。
秋拿出手机,拨通傅景成的电话,语气清淡如常:“傅景成,我在你基地门口,出来一趟。”
“等着我!马上到!”电话那头的男声雀跃又急切,尾音都带着压不住的欣喜,话音刚落便匆匆挂断,连句多余的寒暄都顾不上。
不过片刻功夫,一道挺拔矫健的身影便快步从基地内奔出。傅景成甚至来不及整理衣衫,衬衫的领口歪斜着,衣摆一角还塞在裤腰里,步履却急切得像奔赴一场久违的盛宴。他眼底盛满了猝不及防的惊喜,视线牢牢锁在秋的身上,隔着铁门的栅栏便已锁定了她的身影,而后步履不停,大步流星地跨越门廊,朝她奔来。
秋刚扬起唇角准备打招呼,下一秒便被一双温热有力的臂膀紧紧拥入怀中。力道极大,带着压抑多日的思念与炙热的贪恋,几乎要将她揉进骨血里。她能听见他胸膛里擂鼓般的心跳,急促而滚烫,一下又一下敲在她耳膜上。
“唔,太紧了,放开点,我快被你勒得喘不过气了。”秋抬手抵在他坚实的胸膛上,指尖触到衬衫下滚烫的肌肉线条,轻声挣扎着。
“不放。”傅景成埋首在她颈间,呼吸灼热而急促,鼻尖蹭着她颈侧的皮肤,嗓音沙哑又偏执,闷闷的,像孩子赌气,“我太想你了,秋。想得都快疯了。”
话音未落,他微微退开些许,双手捧住她的脸颊。指腹摩挲着她微凉的皮肤,眼底炽热的情意几乎要溢出来。他不管不顾地俯身,不顾基地门口人来人往,旁若无人地低头吻了下来。
吻得炙热、急切,带着久别重逢的思念与浓烈的占有。他撬开她的唇齿,舌尖长驱直入,缠着她温柔而又霸道地辗转厮磨。
不远处,基地主楼的落地窗前,一道清冷的身影静静伫立。傅景笙一身规整黑衣,身姿挺拔如竹,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搭在窗沿上。他将楼下相拥相吻的两人尽收眼底,温润的眼眸微微沉了沉,眸底掠过一丝浅淡的晦涩,像秋日湖面被风拂过的涟漪,转瞬即逝却无法忽视。
他看见她微微仰起的侧脸,看见她被他弟弟拥在怀里时唇角的弧度,看见她眼角那抹温柔的纵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