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星言濒亏的身体恢复速度远超常人,气色一日比一日红润,体内紊乱的异能能量也渐渐趋于平稳,如退潮后复归宁静的海面,基本彻底痊愈。
刘叔见他已然恢复如常,便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
“孩子,叔就先回去了。你安心在这边休养,后续登记、定岗、权限开通的事情,会有专人过来通知你。”
“嗯,这两天真的太谢谢您了,刘叔。”温星言起身相送,语气真诚柔软。
这末世以来,他历经背叛、暗算、流离失所,看尽人性凉薄、世道险恶,早已对温情不抱期待。刘叔这两天朴实温和的照顾、毫无功利的善意,是他沉沦黑暗许久以来,为数不多触碰到的人间暖意。
目送刘叔走远,温星言站在门口静静伫立片刻。晨风穿过阳台,经过客厅,带着基地特有的、混杂着消毒水与初秋草木的气息。心底泛起淡淡的不舍,像一杯温水渐凉,余温却迟迟不肯散尽。
安稳温暖的日子太过难得,让他格外珍惜。
第三天清晨,晨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房间,温柔静谧。光线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浅金色的绒毯,空气里浮动着细小的微尘,缓缓旋转、飘荡,仿佛连时间都放慢了脚步。
沉睡中的温星言被清脆的门禁门铃轻轻唤醒。
他睡得松弛,醒来时一头黑发微微凌乱,几缕碎发贴着额角,眉眼带着初醒的惺忪慵懒,带着几分未经修饰的清隽少年气。他随意抬手揉了揉眉眼,指尖蹭过眼尾的一抹浅红,快步上前开门。
房门拉开的一瞬,温星言的呼吸骤然一顿。
门外静静立着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
少女一身简约干净的私服,眉眼清冷绝色,气质干净疏离,周身却自带俯瞰众生的沉稳气场。淡淡一站,便压得住整片天地的喧嚣。容貌清丽得不像话,眉眼如画,身姿如松,晨光勾勒出她轮廓柔和的侧脸,又为她镀上一层近乎虚幻的微光。光是静静站着,便足够晃人心神。
温星言整个人瞬间局促起来,手足微僵,心跳骤然失序,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湖面,涟漪一圈一圈荡开,再也收不回来。
这两天从刘叔口中,他早已摸清基地规则:曙光基地分区严格、权限分明,普通居民严禁私自串门、随意游走。能够无需登记、直接到访独立医训楼的,唯有最高权限的基地长,或是三位分区总长。
这就是那位传闻中容貌绝世、实力通天、撑起整座基地的神秘女基地长。
心底深处,那颗在黑雾绝境里便悄然沦陷的心,在此刻疯狂加速跳动,砰砰作响,几乎要冲破胸腔。那日在黑雾中意识模糊的最后一刻,他隐约看见一道清瘦的身影破开浓雾向他走来,衣袂翻飞,周身泛着柔和的微光。他以为那是濒死时的幻觉,是黑暗对他最后的怜悯。原来不是。她真实地存在着,此刻就站在他面前,站在他伸手可及的地方。
他压下眼底的悸动,略显拘谨地轻声开口,嗓音带着初醒的微哑:“您是?”
秋目光淡淡扫过他,见他面色红润、气息平稳,异能根基稳固,彻底恢复完好,心底微微安定。
今日原本傅景成非要黏着她一同过来,奈何各区琐事堆积,他被繁杂公务缠住,只能满心幽怨地目送她独自出门。临行前还倚在门框上,拖长了语调说“秋秋你可别被那个治愈系的小子拐跑了”,被她一个眼神淡淡扫过去,立刻噤了声,只余一双桃花眼满是委屈。
“我是基地长,你可以叫我秋。”
她嗓音清冷柔和,却自带不容置疑的气场。像山涧清泉流过玉石,干净、微凉,却又莫名让人安心。
“方便进去说几句话吗?”
“可以!快请进!”温星言立刻回神,连忙侧身让出通道,动作带着几分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急切。
秋从容走入房间,步履轻缓。目光掠过室内陈设——刘叔收拾得妥帖,窗台摆了一小盆不知名的绿植,叶片上还沾着水珠,显然刚浇过不久。她径直落座在客厅沙发上,姿态松弛淡然,脊背却自然挺直,像一柄入了鞘的剑,锋芒尽敛,却不容轻视。
温星言心绪纷乱,连忙压下心底翻涌的悸动,手脚麻利地倒了一杯温热的白开水,双手递到她面前。指尖因紧张而微微发颤,杯中的水面泛起极细的涟漪。他端坐一旁,收敛所有心神,端正问道:“基地长,您今天过来,是有什么安排吗?”
“嗯。”秋轻轻颔首,目光平静看向他,那双清冷的眸子像是能看透一切伪装,“你应该能清晰感知到,这两天你的身体,一直在发生异变。”
话音落下的瞬间,温星言脸上的温和骤然褪去,眼底掠过一丝震惊与错愕。
他体内那股四处窜动、陌生又温热的奇异能量,隐秘至极,连他自己都尚未完全摸清规律。他一度以为是重伤后遗的紊乱,或是黑雾残留的侵蚀,独自揣测了无数遍,从未向任何人提起。旁人绝无可能察觉。
她怎么会知道?
不等他发问,秋已然缓缓开口,一语道破真相:
“你体内涌动的是异能。你在黑雾绝境之中,自主觉醒了极为稀缺的治愈系异能。”
“你的异能可以疗愈伤病、修复躯体,适配全基地所有人员的救治需求。只不过你刚刚觉醒,尚不熟悉能量掌控,无法熟练运用,对吗?”
温星言瞳孔微震,怔怔看着她,脱口而出:“是……我确实无法掌控。可您是怎么看出来的?”
他的声音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这么多天独自摸索、暗自惶恐,生怕自己体内这股异样会引来什么不测,如今被她轻描淡写一句话点破,竟像是溺水之人终于抓住了浮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