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丽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在荒星上了。
住在搭建得很结实也相对齐整的石头房里,房屋的空间挺大,抬眼看过去,白石桌子白石床,青石地面青石梁。
虽然一水儿的石头,却并不粗暴硬冷,加上屋内其他材质的布置和点缀,整体有种原始的,古朴的,简洁又厚重的感觉。
她穿着相对柔软的细布衣,浑身也没什么力气。身上的被褥,身下的床铺,略有糙感,且十分朴素,一切干净整齐,看得出来招待她的屋主是个很勤快的人。
玛丽眨眨眼,确认自己已经清醒。
她的记忆停留在炮火连番的那一刻,自己从舱门飞出去开大,然后就没了。
过往的岁月里,玛丽向来都是平平无奇,唯独仗着母系力量的强悍加持在几千万人面前非常拉风地帅了那么一下。虽然往后不可能再有如此机缘,但这件事说起来够吹一辈子。
帅麻了,真的。玛丽很愉悦地回想,老天奶,她怎么能飒成这样!
隔壁烧饭的香味飘进玛丽的鼻子,迅速将她的思绪拉回现实。不一会儿,门从外面拉开,进来一个温润清俊的年轻兽人,虽穿粗麻衣衫,却盖不住满身斯文气,见她清醒,十分惊喜,“你醒啦,太好了!”
也顾不得其他,忙上前拥抱。
浅淡温和的清竹气息扑面而来,明明很熟悉,玛丽却茫然,“........你谁?”
姬林伽夜愣住,拉着她担心道,“你....你不记得我啦?”
玛丽的眼神飘忽。糟糕,演技不行,尤其是看着伽夜因为她“失忆”而满眼泪花的时候,彻底装不下去了,“嘿嘿,全世界最好的姬林伽夜,我忘了谁都不会忘记你。”
伽夜:“.......”
玛丽再次回抱住伽夜,拍拍他的背,问道,“我怎么在这儿,你又怎么在这儿?”
伽夜搂的很紧,好半天才缓和激动的情绪,贴心扶着她起身,“你刚醒来,扶着你走走,咱们慢慢地说。”
他扶着玛丽去院子里走动。这院子还挺大,朝远处看,前后左右的方向,全是院子连着院子,用打磨过的石头为主材料建造,附加适量木瓦,规格也都差不多,一整片连起来,就像中古年代老财主的领地。
登高望远,这片领地处在一座半荒不荒的山上,山体有点绿意,但植被稀疏,干巴巴的。
伽夜说这叫大月山。他们住在半山腰上,这是整个山体最适合居住的位置。
院门外坡下几十米处有一口深井,不少雄性兽人正排着队取水。他们的衣衫都很朴素,短衣长裤麻布鞋,有的连鞋都不穿,好像是为了行路更方便,大多脸上灰蒙蒙的,仿佛很久没洗脸。
伽夜和玛丽解释,“最近沙尘很多,出门之后都这样,所以殷实些的人家穿长袍蒙头盖脸。过得穷一点的,也不注意外在。”
这里的兽人健硕强壮,且常化兽形出行,所以皮实抗造。
玛丽所在的院子盖在半山腰靠着山体的位置,周围树也没几棵,风沙的确有点大,一阵一阵地刮,天色灰暗,都看不出具体的时间。
她抬抬胳膊动动手,四肢软绵绵的,使不上什么力气,伽夜几乎架着她慢慢适应走路,边走边说,“你昏迷到现在,过去两个多月。”
那场战役之后,仗着双精神体的羁绊,她命大没死,但陷入深度昏迷。
这还不算完,从昏迷那一刻开始,玛丽的精神力从好不容易上去的D掉到了可怜的F。还是F的最低阶。
好在伽夜空间环里带着不少增能药剂和高级修复营养剂,每日给玛丽想办法灌一些,将玛丽从死亡边缘彻底拉了回来。
至于玛丽冒出来的霸气拉风的双精神体,不存在的。连幻影都消失的干干净净。
看伽夜的表情,玛丽就知道她的情况不妙。这下好了,精神力降到F,伽夜更加没名没分。关键他胳膊上原本浅薄的兽印当初被锁在姬氏家里的时候,用医疗手段强行抹去了。
不管怎么说,伽夜很开心。反正从前也是没名分,如今陪在玛丽身边的雄性,就只有他。
玛丽还很好奇,“所以你呢,我们怎么遇到的?”
“说来话长。”
“说吧。”玛丽摸摸他的脸,好像瘦了不少。怪让人心疼的,她凑上去亲亲,伽夜的脸唰地红了,仿佛羞耻症复发的样子。
“别闹,先说正事。”伽夜别过脸去,平复情绪。
伽夜本就对玛丽的亲昵十分敏感,又素了很久很久,稍微的一点挑逗,都会引发躁动。幸好外头没人在意他们这边,不然他好不容易在人堆里建立起来的稳重持中的人设可就崩完了。
玛丽也不闹,乖乖靠在伽夜胸口,听他从头讲起。
事情果然如她所料,伽夜当时被姬家强行绑上星舰,打算去外环小星球躲一躲。
谁知走在半道上,遇到异蜥族带着异形种围剿。姬家的星舰被毁,姬氏族人也被打散,至于姬林伽夜,事发的时候,他还被锁在封闭小黑舱里,反倒逃过一劫,后来被前线三区特战队救下。
那时候,大战全面爆发,特战队接到大风上将的命令,取消一切秘密行动,返回前线参与正面对抗。
彼时各家星舰陆续飞出内环找寻生路,异蜥族不知怎的,听到风声,带着庞大的异形种队伍围追堵截,反正是要把内环星域所有的活物赶尽杀绝。他们的目标就一个:让整个宇宙只剩异蜥族。
姬氏一族算是最早离开圣都的那波人,依然没能避免。前线军团正面对抗异蜥族,同时分出一部分兵力保护前往未知安全地的帝国子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