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没有所谓的人类‘法律’，约束你的只有和星空同在的身为人类的‘道德’。只要你的观念能解放出来就没关系。”系统的童声老气横秋地回答道。

“你从哪里看来的？不会中病毒了吧。”制卡师拎起年糕左看右看。

“《安抚宿主的一百个系统小技巧》，很有用的贴士，”年糕一边顺着制卡师的动作摇摆身体，一边回答，“顺带一提，我正在拍你。这段视频中你的脸可能会变模糊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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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卡师火速把系统丢去一边。

“可是我也不确定能不能在镜头面前说有关我的烦恼的这段话。”

“毕竟怪谈也不会想听到‘想要制造怪谈，必须得先制造人类’这件事吧。当人类遭遇令她们无比痛苦的死亡，遭遇令她们无比痛苦的不幸，又怀有无比强烈的执念，就会变成怪谈了。”

“我想要创造怪谈卡牌，就必须为我的人类卡牌赋予足够多的痛苦遭遇。可我不想这么做。每张卡牌都是源于我的爱诞生。我不想看见任何一张卡痛苦。我其实希望每一张卡都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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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视频剪成后还要给怪谈部老大审核的。她会决定能否通过是否能说。只要注意不说她坏话应该就可以。”系统在空中轻盈地飘动了一下。

“其实你不用如此担心。因为怪谈并不存在这样的感情。他们对人类并不存在柔软的情愫。这样的情感，是你作为人类才有的独一无二的东西。”

“就像怪谈老大，你想象得出来她有任何柔软的情感吗？”系统的举例让制卡师想起了面试那天笑眯眯、气场却非常锋利的恐怖的怪谈上司，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而且，被你创造出的卡牌，只要知道是为了你的生命延续才经受着必经的痛苦，就一定会满是幸福地答应并坚持下来。因为造物都深爱着她们的造物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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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卡师望着金发少女卡牌，她似乎听到了外面的对话，冲她比了个“V”的手势。她心里感觉酸酸的，怎么都不舒服，难以排解，只好对着系统泄愤。

“天啊！难道你是说，比起妈妈，你更爱主系统吗？！那妈妈可真要伤心了……”

“那个妈妈不会是说你吧？”系统有点恼怒地说道，“我才是妈妈，不对！我即将屏蔽所有外界声音，你自己玩去吧。”说完，系统团子彻底无声，冷战！

制卡师开始不断地向那张努力为自己写上名字的人类卡牌投入同一种素材卡牌。

金发少女从投入素材一开始就露出了痛苦的神色，但还在努力保持着美丽的微笑。直到投入的卡牌越来越多，她的人形渐渐崩毁，卡牌的线条重新开始了流动再聚拢的过程。

不知道多少张素材加进去，才在最终形成了一张稳定的卡牌。卡面是一位神色忧郁的黑发少女。她带着眼镜，低着头，看起来普通不起眼。但在某些角度看过去，却还是那位美丽的金发少女。

卡牌背面写着两个字，是非常漂亮的特殊字体，【裂面】。

卡牌诞生的瞬间，系统播放的音乐自然而然地换成了另一首歌。女孩清亮的声音抓耳，足以让路过的每个人忍不住驻足聆听。但制卡师未能察觉到这一点，她只是摸着卡牌动了动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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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就是围绕这孩子创设副本了。”好一会后，制卡师才开口说话。但是她未能等到系统的捧哏。于是她盯住系统不动。

系统受她威严如猛虎的眼神所摄，只好不情不愿地用纯正AI语音棒读。“那请问这位大师，创设副本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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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卡师从善如流地向镜头介绍道。

“在我之前，怪谈部制作的副本一直是强大的怪谈为自己努力创造一个便于狩猎人类的环境。但怪谈多人少的大环境摆在那里，在副本落成的那一刻，就会有其他的强大怪谈跑过来参与试图分一杯羹。”

“创设副本的怪谈在争斗中被吃掉也多有先例。如果自身带着足够数量的小怪谈手下填补副本位置，的确可以规避怪谈争斗，但也意味着副本本身的弱小。这样反而容易输给挑战副本的强大人类。”

“所以我认为，想要最大化利用创设副本来提供优势，副本不应该单是对怪谈有利、对人类不利的设定，而是应该做到最大化强化创设副本的怪谈本人的力量和优势。”

“让想来分一杯羹的强大怪谈们、人类方的挑战者、创设副本的怪谈形成三方势力，而得到副本加成的怪谈将成为三角里最大的一角，争取做到庄家通吃。”

制卡师信心满满地握紧了拳头。

“为了达到这个目标，对人类的削弱甚至应该不是首要目标，副本设定应该做到对其他怪谈加以限制，只对创设者怪谈本身有利。让创设副本的怪谈的力量变成副本规则的一部分。”

“掌握了规则，创设副本的怪谈就可以利于不败之地。人类弱势可以帮助人类，怪谈弱势可以帮助怪谈，目标是为了让两方争斗消耗力量，而我们坐收渔翁之利，将被削弱的两者全吃下去。”

系统赶紧挑选一个角度，让制卡师的身影和打下的阴影都无比庞大，一看就是非常恐怖且邪佞的幕后黑手大反派。

“全都好好录下来了吗？”大反派阴沉沉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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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效果完美。但是你有必要说得这么激进吗？很多话也没必要明说且说成这样吧？”系统绕着制卡师飞舞了一圈，来表“士别三分钟，当刮目相看”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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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想让怪谈觉得我的话很有信服感。最好真的按照我说的去做。不是为了别人，是为了我自己。自从看到怪谈副本规则我就开始苦恼了——万一我作为人类的本体被同事强行拉进副本怎么办？”

“怪谈部对员工又没有保护措施。这种情况发生的可能性明摆着很高。怪谈想要拉人凑数，较弱的我不就正好可以占一个坑？说不定还可以顺便把我当成加餐吃掉。副本对人类方的补强简直势在必行。”

制卡师掐着腰，对自己的天才主意非常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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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似懂非懂但绝不反驳。他只是又问道。

“那你的副本准备怎么安排？理论上来说，你用卡牌创造出多个怪谈，再进行扮演是可行的，完全可以规避掉你说的怪谈争斗的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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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说了，那是理论上。我倒是真的想过，我来创作多个卡牌怪谈来投入同一副本中。但是，这样让我太累了……我的精神暂时无法支持这样的消耗。”

制卡师指尖轻点了点桌上另外两张具有模糊人形的卡牌。

“我出于创作副本的需要，想要创作【剧作家】的雏形来借用力量。但仅仅是这样刚开始画成人形，就给我一种精力耗空的感觉。更别提还要同期创造并扮演多个了。”

“如果只是尝试制作多个弱小的卡牌怪谈，我或许反而能做到。但那有什么意义呢？用这样的一群没有反抗能力的孩子像过家家一样经历一次副本，会带给我和她们什么呢？”

“我们可能会很轻松地被人类打败。就算侥幸胜利，又要如何面对下一次的副本？更何况，我其实也不想……”制卡师慢慢地说道，“我不想创造出弱小的生命。”

“尤其是在这个把这个弱肉强食的法则发挥到极致的地方。如果我要创造，我一定要创造出可以对自己的生命负责的卡牌。"

“可以被更强大的家伙打败，可以因为自己的选择死亡。但我不接受她们因为我最初缺乏力量而给出弱小的设定这件事而白白经历变成怪谈的痛苦再因为弱小而死去……”

“所以我只能创造一个强大的卡牌怪谈，围绕她去创设副本。其他的怪谈随便他们过来好了。其实我也想知道，我倾尽心血创造出的怪谈，与那些已经强大很久的怪谈相比起来会怎样呢？”

“是弱，是强，战斗起来结果会怎么样？不光是人类，怪谈其实我也想见识一下。这孩子也跟我有一样的想法。”制卡师望着【裂面】，微微笑了起来，“她也是非常不服输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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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有没有注意到，你努力了这么半天，但是一点都没有真正地创设副本？”系统对热血起来的制卡师选择了泼冷水的方式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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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很难嘛……”制卡师哀嚎一声，咬着笔想了起来，“要在怪谈最熟悉的场合，让怪谈可以完全解放自我的力量。她是偶像，就该有一场盛大的出道，对吧。”

系统没有回应，只是又悄无声息地继续拍了起来。而制卡师也确实没有在意他的反应。她只是在那个非常朴素的“副本”笔记上不停写字。

“使用普通的赛制只会让她想起人类的记忆……所以不行……要注意怪谈与人类的区别……要如何解放她的力量呢……”

冥思苦想的制卡师脑海中突然蹦出来一个词汇，《亡君东渡》。

而她也确实这样不自觉地念出来了。“亡君东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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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什么？”系统突然追问道。年糕的语气好像跟平时不太一样，所以才让制卡师难得从屏蔽外界事物的状态中听到。

“什么……、谁知道是什么？脑袋里莫名就想起来了。应该是我从言情小说里读到俄狄浦斯回头得出的灵感，”制卡师满不在乎地随口说道，继续奋笔疾书。“感觉可以用来增强【裂面】的力量就写进去了。”

“经过副本后，如果你发现你真的可以创造出卡牌生命，这是你记忆中的第一张创造成功的卡牌，你会爱她大于所有后面的卡牌吗？”

“你在说什么……我没听清，你刚刚好像说了一长串，你说了什么？”制卡师终于一脸懵地抬起头，看向年糕。

年糕面无表情地卖了个萌。“什么？我没说什么啊~诶嘿>.- ”

“这是你新学来哄我的表情？很可爱哦！”制卡师摸了摸年糕的脑袋，就继续投入写副本大业中。

年糕温顺地趴在她的头顶，静静陪着她一起完成写作。

不知道多久之后，制卡师把写完的“副本”第一时间扔进推衍箱。推衍箱放出一阵光芒。系统火速接收到了一封邮件，投屏到了空中。

【恭喜您制作完成C级副本。请在指定时间之前进入副本报到，【裂面】女士。】

“居然才C级，不过难度低一点也好……不会出乱子。而且新人这样很出色了对吧！”制卡师很快把自己哄好，“我们出发吧！系统！”

“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