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威聆恢复意识时,他的面前正对着一面镜子。
他急促地呼吸着,感受到嘴里存在铁锈般的味道。场景陡转带来的感官失调让他有些分不清是究竟是来源于这里的环境中的血气,还是肺想要呼吸、想要活下去而努力的自发反应。
当下所处的这里是一个小型卫生间,右手边是智能马桶,身后是有做设计干湿分离的浴室,左手边是一扇关着的门,正下方是一个洗手池和柜子。只有他一个人。
面前的镜子上写着两行模糊不清的血字。第一行尚能勉强辨认,第二行干脆像被人用血乱涂乱抹了一通,什么都分辨不出来。
【帮助时意绵成为第一名】
【■■■■】
这是必须完成的副本任务【要求】吗?杨威聆不确定地想着。
在过往副本中,任务要求都有言辞冷酷且清晰明确的指向内容,且都存在时间限定,作为数字显示在要求附近。在时间限定内未能完成要求会直接探索失败。
从没有过这样意义不明且模糊不清的要求,第二项根本看不清内容,而且没有任何时间限制……在他还在犹疑的过程中,这两行字就彻底消失了,看来是要求无疑了。
他也正对上了血糊的字迹覆盖下的清晰镜面,然后惊呆了。
镜子里是一个和他面容有九分相似,微妙的不同是她的线条更为柔和圆润,身姿纤细,穿着一条漂亮的校服制服裙的……女孩。和他的姐姐妹妹站一起可以完美出演《狗眼三姐妹》,一看就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他试着摆手,女孩摆手。他试着摇头,女孩摇头。他龇牙咧嘴,女孩别无二致地做出了鬼脸。
他用手粗测量了下自己的手臂粗细,发现身体没变,实际手臂大概比视觉粗出一截。实际身高体重应该都没变,但是视觉效果变了。
衣服也是真换了。他不自在地抻了抻裙子。顺手摸到了裙子里有一个卡牌状的物体。
他抽出卡,卡牌不大,完全可以安稳地置于他的掌心。是刚才拿到手的那张存档红卡。好像在以一种明确的宣言的方式告诉他发生的一切事情都不是他的幻觉。
他的空手不自在地摸了摸自己的脖颈。镜子里的女孩脖子上光滑无损,没任何勒痕。摸起来也没有任何损伤,完全不痛。
心理上还残留着那种即将要被绞杀的痛苦濒死感,身体上却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当他脑内想到“存档”,想拿存档位试试效果时,手中的卡面变成了他在镜子中看到的样子——一个外表酷似杨威聆的女孩站在卫生间中。
卡面蜕变完成后,就化为红光沉入他的掌心无影无踪。当他再起想要存档的念头时,卡牌从手中再现重复流程。
还是挺好用的能力。尽管对这种天上掉馅饼的能力心存疑虑,但考虑到这是已经付出了大概率彻底回不来的玉的代价才得到的东西,杨威聆决定还是暂时先好好使用着。
直到这时他才有空仔细观察所处环境。除却刚才的那行血字不提,这个卫生间其实还算干净。有着显著的有人使用过的水痕。
洗手池旁边的洗漱用具、化妆用品都是两人份,分别带有两个名字标签。【杨薇铃】和【时意绵】。
他暂时不是很想意识到这个所谓的‘杨薇铃’是谁,所以他只为任务目标大概率和自己关系很近感到庆幸。至少找到这个人是谁应该比较轻松。
他翻找了一下这个卫生间,在存放洗浴用品的柜子深处摸到了一个很显然是被刻意藏起来的小小的Q版玩偶。
和镜子里的女孩一样同为黑发,但不同的是玩偶戴着一副厚重的眼镜,无论怎么摘都摘不下来,也看不清她的脸具体长什么样。
玩偶捏起来像棉花娃娃一样柔软,捏起来还会发出有趣的噗叽噗叽声音。他有点恋恋不舍地把玩偶放回去原处。
他准备出去看看,这才发现这个门很厚,以至于影响到了声音的传导。凑近门口才能听到好像有些微的嘈杂声。
随着门的打开,嘈杂声越来越大,甚至可以说已经很近了。
数个带跟的鞋敲击地面越走越近的声音,隐隐约约的电波声,混杂的听不分明的各种怪声,还有——
领头的女声格外洪亮:“接下来是突发事件谜底揭晓时间,请问新人究竟去哪里了呢?在弹幕踊跃地提出猜测吧!精准猜出答案的节目观众将得到——”
杨威聆打开门,看见的是一间干净的双人寝室,床位、衣柜、以及大门口处的两个诡异。
为首的诡异是一个穿着职业套装、身形优雅站立的巨大螳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