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端共计1639个部门,涉及到约等于8670个专业及领域,强行输入超过脑容量限制,可能会造成大脑崩坏及精神失常,是否确认继续输入?】
姜然问:“中途是否可以暂停?”
【可以。】
“那开始吧。”
【现在开始接入脑部端口,提示,总量受脑容量限制。】
如果人可以比作一个容器,那一刻姜然感觉自己受到了海啸的冲击。
铺天盖地的文字、数字以及图像汇成一股滔天巨浪席卷而来,根本没有任何缓冲。
姜然失去了对外界的感知,她的大脑像一个不断往里边吹气的气球,气球越来越大,里头塞满了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时刻在试探那个快要被撑破的边界。
终于,气球表面出现了极细的裂纹,额头密密麻麻像被针戳,姜然感觉脑子里一根绷紧的神经即将断裂。
【目前专业输入达总量20%进度,即将到达危险边界,是否停止?】
“停!”姜然猛地吐出一口气。
她头疼欲裂,眼睛都睁不开,短短的时间内被输入几辈子才能学完的知识,容器中的水溢到最后一丝边界,再多一分就会崩裂。
才20%就这样了吗?
一万只蚂蚁在脑神经上啃噬的感觉不好受,姜然缓了好久,睁开眼时一双黑色休闲鞋映入眼帘,再往上看,阿萌双手抱臂,懒懒地靠在墙上看她,不知道看了多久。
他表情淡淡的,长睫垂下时眸子显得漆黑:“你在干什么?”
姜然甩甩头,试图把那些因为信息过载而出现的幻视感甩出去。
过了会儿她才回答:“能干什么?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你怎么在这儿?”她反问。
阿萌把手放下,像是扫了眼她周围的空气,扔下一句:“你动静太大。”
然后转身就走了。
姜然一脸茫然地看向他消失的方向。
这人真的很奇怪,出现的时候跟鬼一样悄无声息,消失得也特别迅速。
帅哥是不是脑子都有点病啊?
带着这种疑问,第二天她问了旁边平时某个消息比较灵通的同事:“阿萌分到哪个部门了?”
“哦他啊,”同事把一块薯片扔进嘴里,“好像是轮岗?他没在任何一个部门的固定名单里,总之会到处都转一下。”
*
姜然不再追问,中心全息屏持续滚动,她看向数据栏,曲线亮度不断闪烁,代表管道正在不间断地抽取燃料值,抽取速率明显增快,与此同时,燃料回收站数据的滚动也越来越快。
短时间内有大量的人死去了。
她一下站起来:“这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同事问。
姜然心道自己明明已经把转化速率只增加了35点,维持在一个能应付任务又不至于让他们毁灭的状态,为什么每小时抽取值依旧还是100点?并且还有隐隐往上增加的趋势。
“哦你说那个,”同事不怎么在意地看了眼,“昨天我们复核的时候发现你把端口接错了,给改了过来。”
这时周凌过来了,姜然走到他面前不悦地开口:“这件事并没有经过所有人的商榷,贸然提高燃料转化率会浪费很多……”
“不需要商榷,结果才是最重要的,”周凌不为所动地看她一眼,“我记得你是第86名进来的?”
“是。”
周凌罕见地笑了一下:“按理来说,你应该已经完全剔除了不精于团队合作的基因,还有那种莫名其妙惹人招笑的……同情心,姜然,你没有作为人类精英该有的理智和果断。”
“是吗?”姜然冷笑,“看来我的确不够果断。”
周凌没有和她说下去的兴趣,和其他人说了句:“年轻品质燃料有点不够接续了,回收率比预想的高,我去联系基因工程部门,让他们加大投入。”
说完和姜然擦肩而过。
空气中传来通讯的提示音,姜然快速走到另一座全息控制台前,把画面切到基因工程厂实时影像。
无数陈列的流水线机床上,一个个透明的人造子宫机器装满了模拟羊水的液体,无数个蜷缩的小婴儿浸泡其中,他们对接下来即将迎接的命运一无所知。
“本来是要用女性燃料来作为孕育容器的,之前这样做过,可是引起了大面积的自毁,”旁边有人说,“所以就放弃了这种办法,如果她们愿意的话,倒是可以节省很多机器,毕竟设备保养也需要花费精力。”
姜然一下握紧拳头,指尖捏到发白。
她心头一缕复杂到极致的火苗悄然而生,然后又被强行按下去。
然而这里都是经过层层筛选的人精,有人盯着她的微表情,露出嘲讽的笑:“你反应真的挺奇怪,该不会……”
姜然平静地转过头来,学着他们露出那种既嘲讽又不屑的奇怪表情:“该不会什么?我也只是在关心我们的工作能不能最大利益化,收起你无谓的猜测。”
“ok。”对方耸肩摊手。
她接着查看屏幕,这些人造婴儿被送到一个检测站挨个进行筛选,绝大多数都被当做有基因缺陷的残次品,依次放到传送带运往地下城。极少数幸运儿才能留下来送到地面,然而这些幸运儿可以说十万里挑一,甚至大部分批次根本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