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身体被天神掷于大地,
我被折断,我的躯体四散,
众生啊,请您将我缝起;
这里的生命只来自一个方向,
死亡却来自四面八方;
生命是病症,死亡是痊愈,
人,是一种持续死亡的状态。”
……
姜然从胸腔吐出两口水来,对上一双喜出望外的眼睛。
“你醒啦?”四九激动地抹了把脸上的水珠。
光线昏暗得看不清人脸,姜然站起来,摸了下自己的太阳穴。
“你们听到刚刚的声音了没?”
有点像提示词,不过不是系统一贯的电子女声,而是一种很朦胧的从大脑内部发出的呓语。
某种存在直接通过脑电波跟她对话了。
“听见了,”四九点头,“但是没听懂,神神叨叨的。”
这是一个昏暗的室内,大概有六七十平米,四周都是石壁,面前只有四九和一个特种兵方庆坤。
“其他人呢?”姜然左右看了看。
“不知道,”方庆坤说,“从我们醒来后就在这儿了,没看到其他人。”
看来都被分散到了不同的地方。
姜然从包里掏出手电筒,好在防水做得比较可靠,还能正常使用。
刚走出两步,脚尖踢到个什么东西,低头打光一看,竟然是个白花花的骷髅头。
姜然双眼微瞪,跟装了弹簧一样往后蹦开一大步。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百无禁忌百无禁忌……”
另外两人无语地看着某人在那里闭眼双手合十絮絮叨叨。
“姜然,你别念了,”四九拿手电筒往地上一照,“这儿到处都是。”
电筒亮光扫过的地方,一颗颗骷髅头垒成小山堆放在墙角,两边还排排站着青灰色的纸扎人偶,大概有一米多高,以墨点睛朱砂画唇,看上去栩栩如生。
中央放着一个青铜鼎,周围石壁上刻满了浮雕,还有各种奇形怪状的文字,尘埃飘浮在空中,看上去有些年头了。
姜然强行让自己不去看那些骷髅头和纸扎人偶,她一向惧怕那些神啊鬼的,心理暗示这就是一场大型的密室逃脱游戏,不过都是些烘托恐怖氛围的道具。
不过她眼尖地发现……
“你腿抖什么?”姜然看向四九。
“没有啊,哪儿有……”四九眼神飘忽不定,视线落到那些纸扎人偶上时又收回来。
他可是连鬼屋都不敢去的人啊!
“别说他了,你手也在抖。”方庆坤无语地看着面前的两人。
他算是三人里头心理素质最强的了,忠诚的唯物主义战士,看见这些东西根本没什么感觉。
姜然无言以对,她强行让自己的视线聚集在石壁的浮雕上,一共就这么大点儿地方,这是最明显的游戏线索来源。
浮雕刻画得十分精细,四面墙都有,姜然拿着手电筒由上到下慢慢看,不一会儿就忘记了那些“道具”带来的恐怖感。
“怎么样?看出来什么没?”过了会儿四九问她。
“这上面画的,应该是一场大型的祭祀典礼,你们看这里,”姜然指向一个人身蛇尾的雕像,“传说女娲用黄土造人,又折断鳌足撑起四极,是创世神,这边画了有人在敲击石瓮,中间还有三牲宰杀的画面,应该就是专门祭祀女娲的仪式。”
她接着指向一个画了上千人跳舞的浮雕画面:“这个应该就是专门的祭祀舞蹈。”
浮雕旁边还刻画了许多符号,有点像原始的甲骨文,但三人都没有学习过这方面,除非专家来,否则一般人也看不懂。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个地方应该是一个很早以前的祭祀坛,或者是某个贵族的墓室。”姜然说。
*
她无意间将手电一扫,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些纸扎人偶离他们的距离好像近了点?
四九拿手电到处照了照,不由得蹙眉:“这里根本没有门,想出去都找不到地方,难道墙上有什么机关?”
他和方庆坤分成两边开始寻找墙上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可以移动或者按的地方,然而找了半天都没看见。
姜然还在看墙上的浮雕,她试着触碰了下墙面,耳朵接收到极其细微的响声,回头一看,发现那两排纸扎人偶明明刚刚还在靠墙几公分的位置,这会儿都快离墙有半米了。
果然在朝他们靠近。
“这群纸人会动,”姜然面色严肃,“先不要触碰墙面。”
四九和方庆坤回头,果然发现纸扎人偶和刚才的位置不一样了,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四九老感觉有些纸人的黑色眼瞳看向了他。
等仔细看,又是看着别的方向。
四九打了个寒颤,过来和姜然一起研究墙面浮雕。
“难道出去的关键在这些字上?”四九对着一堆象形文字挠头,“这也看不懂呀,太抽象了。”
姜然没说话,她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浮雕每一缕线条上。
正如四九所说,象形古文字除了专业学习过的人,像他们是看不懂的,但是游戏很大概率不会专门为一个甲骨文学者而设计,那其他人都可以收拾收拾去喂鬼了。
一定还有别的信息。
她看向中央的青铜戊鼎。
鼎身大概有一米五高,上面被一个厚重的盖子合拢,鼎身同样刻了许多繁复花纹和象形文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