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红酒绿，来往的人互相搀扶着陆续离场，留了满地的酒瓶和垃圾。

叶南双手插在裤兜站在一旁，高个子穿了身骚包的皮衣，小头小脸宽肩展露无疑，白净的脸庞嫩得仿佛能掐出牛奶，他并未涂粉底只是随便弄了弄头发画了些眼影，刘海有些长了分成六四分，一侧往后撩去露出剑眉和好看的眼睛。

好些个男女都在暗暗打量他。

“小叶子你来啦！笑一个给姐瞧瞧，这么好看老臭着张脸干什么。”易芸结束了一晚的演出，从台上撒丫子般地往下跑，一手揽住叶南的脖子笑道。

叶南确实长得很好看，他的嘴角放松时也会微微上扬，唇珠很小巧，张开了嘴便能轻易看见洁白的两颗门牙，易芸老说他像北极兔，看着可可爱爱，实则站起来有一米八。

“你等等我啊，我收拾完马上过来。”

有些人见此亲密情形自觉放弃，有些人不死心过来问：“诶，那主唱是你女朋友吗？”

“是。”叶南说。

春日的晚上风吹过尚存一丝冷意，易芸摇了摇有些晕晕乎乎的脑袋，她的吉他被叶南拿在手里，她挥舞着轻盈的身子在天桥上转着圈跑，边笑边跑，差点跑吐了，强忍着不适趴在栏杆边，缓了许久，突然叹了声气。

“小叶子，你离那个什么特长班，还差多少钱？”

叶南走到她身旁递给她一瓶开过的水，天桥下的车流不息，形成城市里的一道霓虹景。

“挺多的，不过吉川哥又给我介绍了一个活，我放假的时候去帮忙也可以攒一点。”

“又是吉川？那家伙靠谱吗，给你介绍的尽是些用童工的活，你少跟他混。诶小叶，要不你就收了我的钱嘛。”易芸说。

叶南沉默了好一会，“之后再说吧，按照计划的话我自己能搞定。”

“你爸呢。”

“不知道。”叶南笑着摇摇头，说：“可能又喝醉睡在哪个犄角旮旯里去了，明天应该会有警察找到我老师吧。”

“要来我家住的话随时说，我毕竟也麻烦你这么多回了。”易芸拍拍他肩膀，打量了一下，笑笑：“你这小子，一点都不像个高一的学生，我今儿乐队的人还问我你是不是刚成年，太成熟了，不是我说，你这个年纪脑子里想的应该是谈恋爱读书翘课跟朋友玩，结果跟我这种人大半夜的在这扯白话...”

“你这种人是哪种人？好人？我没觉得你在麻烦我。”叶南的脸上倒映着城市的霓虹光，冰冷的光打在他高挺的鼻梁上，他长长的睫毛下是如城市灯光般没什么感情的眼眸。

这种人瞧着一副热心肠，心底冰冷至极，能走进去的都不是一般人。

易芸第一次捡到这小家伙时，下着大暴雨，他就在外面淋着雨走，漫无目的地走，像被主人扔了的小崽子。

她给他一个窝，一点吃的，叶南能活成这样，全凭他自己。

如果一个人一直在被这个世界抛弃，他还是会用自己的善意去面对那些真心待他的人，却也只有那几个人而已，究竟是算冷漠，还是算不易。要易芸说，算他懂得保护自己。

她到现在有点心疼叶南这个人，虽然自己的生活就已经够乱七八糟的。

索性胡乱揉了一把叶南的头发，笑着说：“诶咦，小孩子装什么大人。”

叶南被她揉成鸡窝头也是一种凌乱的帅，减弱了攻击感，有种纯良无害的无辜。易芸前一刻还在对着他哈哈大笑，下一刻突然就收了笑意面无表情地愣在原地。

她把拉链拉到顶，掏出帽子戴上，两只手放进口袋兜里沉默不语。

夜晚的晚风轻轻拂过，时间已经有些晚了，来往的行人寥寥几个，都用余光撇了眼这两个打扮张扬气场不善的男女，随即匆匆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