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开,贴上,多么简单的动作,叶南却耗费了好一会才贴上,结尾他习惯性地摁了摁压紧,无名指和小指不小心碰到了曾知阳的鼻梁,反应过来立即收回了手。
“好了,我走了,你回去吧。”他拉紧背包就要离开。
原来曾知阳不是单眼皮。叶南极力故作镇定,但他知道那一瞬间的视线交错让他的呼吸有些乱了,再待下去会失去控制。
“一起走呗,叶南你看,今晚天上星星可真多。”曾知阳自顾自地又揽上叶南的脖子,叶南的皮肤总是凉凉的,也不知道是他体温高还是叶南就是这么个让人忍不住贴上去的人。
“我今晚要直接回家,不去找易芸姐。”
“我知道了,你又停下来干什么。”
“我问问易芸姐愿不愿意给你联系方式吧。”
“行,你再问问能不能跟她见一面,我有话要跟她说。”
曾知阳是个奇怪的人。叶南所有一切的伪装在他面前都会即刻瓦解。偏偏是他最真实的那个模样,也是最不想让曾知阳知道的样子。
他们两到底怎么成了朋友的?叶南躺在床上,他的两条手累得抬都抬不起来,刚才洗澡想要挪动一下占据大部分空间的洗衣桶,感觉胳膊像脱臼一样提着桶轻而易举地就甩到了旁边,撒了一地的水。
窗户依然没关,风呼呼地往屋里灌。他这个房间朝向似乎正对风向,虽然只是两层,但在春天到夏天的日子里,这地方比别的房间都要凉快三度。
他实在是累极了,躺在床上,衣服被风灌得鼓了起来。
他们学校不是什么非去不可的好学校。曾知阳家境好人也不普通,进他们学校可以说是屈才,各方面都是。好在成绩拉垮得不得了,奇怪的是老师们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完全不管,他来学校的日子,总结下来就是上课睡觉吃饭打球混来混去,顺便俘获一堆的芳心。
一直说叶南私下的样子反差大,可那夜曾知阳分明也是精心收拾了的头发,一边耳朵戴了耳饰,虽然还是校服,全身没一样合校规。
那么晚,他又是去做什么了呢。
叶南翻了个身,曾知阳真正感兴趣的人是易芸,不是他。
“易芸姐?我可能有事要麻烦你。”
“怎么了?你爸回去了吗?”
“没呢。”叶南握紧了些手里的电话,斟酌片刻,说:“是曾知阳说他有话要跟你说。”
对面沉默了一下,问:“是小婷的事吗。”
“我不太清楚。”
“我跟他们家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易芸笑了笑,说:“你跟那小子讲,我跟她姐什么关系都不是,朋友都不算,八百年没联系了。要是真有什么急事就让曾知婷联系我,她知道我的电话。”
嘟嘟嘟。
他很少听到易芸这么情绪化的语气,由此便更确定了一些念头。和那些人一样,二人之间的贪痴嗔恨再混杂着指点和家庭阻力,都是好事不常有,分开乃常事。这是一个无关性别的规律。
只是这怎么和曾知阳说?这个突然闯进叶南安稳了许久的生活圈子的人,又佯装无辜四处打听他们那些隐秘的不可告人的情。如果真明明白白地摊开在他面前,他一定会吓到要立刻跑走,头也不回。
叶南没有其他选择。他必须要这个人彻底远离自己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