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都还是学生吧?”透过车内后视镜,叶南看见司机大叔说这话时不放心地看了他一眼,带着探究与好奇。
事情还要从下车那会说起。
叶南知道车站前的出租车都不会打表而是和乘客私下讲价,运气好碰到不经世事的人就能收到比打表高出两倍的价格也说不定。
所以他在车上就提前跟曾知阳说出了车站后走远了再打车。两人刚出车站,叶南正打算熟视无睹从那群拉客的司机面前走过,但感觉到包猛地被拉住时他就知道,这人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这钱我来出,咱们都省点事不用走。
叶南想说这并不是钱的问题,为什么要平白让人宰一顿呢?你的钱也并不是轻松得来的...可曾知阳已经双手插兜大摇大摆扯着他的包一同往最近的出租车上走了。
曾知阳只有为即将踏上未知旅程的兴奋,他说再多,都是浇灭这个人高涨情绪的冷水。对他来说,钱也许是生活中最容易获得的东西。
“对..我们是同班同学。”
曾知阳翻着本子一根手指划过一行又一行,他低着头聚精会神找着什么,叶南只得打起精神来和司机聊起天。
“哦——听口音不是本地人?放假过来玩吗?”
这个司机在一开始不出意料地开口要了两倍的价格,连曾知阳都觉得贵了些,司机才松口说看在是年轻人的份上降了一些。叶南对他印象不好,回答也就敷衍了些。
“嗯,过来找亲戚。”
曾知阳抬头瞧了瞧叶南,继而低头又开始写着什么。
一路上,司机都在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叶南则胡编乱造回答,出租车的车窗摇下来是一片湛蓝的天,风从缝隙里争先恐后地跑进车里,吹乱了叶南额前的刘海,露出他和头发一般密的眉。
“好饿。”
“等会到了后先去吃饭吧。”
“我想吃点辣的。”曾知阳随意问道:“你身上的钱够吧。”
叶南点点头,那些钱够他们在这乱花一周了。
司机在前面突然又看了他们一眼,透过镜子,有些隐蔽的话似乎要传达,却没说出口。
很快,他知道了司机想说什么。
车子停稳,等曾知阳下了车,叶南将钱给过去,司机犹豫片刻,说:“要是被人欺负了,有什么话不敢说,就找身边信得过的大人聊聊,别闷着,知道吧。”
叶南一愣,所以刚才一路都在找他聊天,是故意的?
曾知阳站在马路边等他,明明睡了一路,整个人仍是一脸疲惫,头发被他胡乱抓到后面,叶南正巧见到他张大嘴打哈欠的模样,眼睛红红的硬是挤出来一滴眼泪,皱起来的鼻头微微红。夹克外套看不太出那身腱子肉,反而显得清瘦,两手放在兜里背脊微微弯着,见叶南下了车,顺手帮他关上车门。
司机说得没错,这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学生,更像校门口蹲着的学校不良分子。
“等会给我2块钱我去买奶喝,5块钱不够买两个人的。”
笑意突然从眼里跑到嘴角。
这下换作曾知阳愣住了。
“喂,你笑什么。”
他笑着用肩膀碰了碰叶南,二人并排走在银杏树下的绿道,大学生们一个个地从他们身边走过。
心中这股痛快的肆意感是怎么回事?叶南听见自己的心脏咚咚咚地跳,他感受到鼻尖有些寒意的空气,混合着春天干燥的绿叶清香。
那里都没有,只有风声在呼呼作响,整个人轻得好像能飞天。
「今天小芸带我去吃了校门口的那家日料店,老板是个年纪有些大的日本阿姨,她个子有些矮,但不瘦,说中文有些不自然。小芸是常客,老板看见她后笑得很开心,问之前那位女孩子怎么这么久不来了,小芸有意打断她不要提这件事这个人,她们之间有个关于某个人的秘密,不为我知,这让我很不舒服。」
「下课后已经到了中午,小芸还在上课,我决定自己去吃那家日料店,老板对我的印象很弱,我主动问她小芸之前带来的那个女孩子是谁?老板想了半天才想起我是谁,开玩笑说只是一个普通朋友啦。我问那那个人喜欢吃什么,给我同样的一份好了。没想到她吃那么辣,害我流超多泪。老板说哎哟那个女孩子是个四川人,问我这有什么好逞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