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往那座小岛需要在陆地坐三十分钟的船才能抵达。叶南面对这全部都是第一次的新奇体验,犹如脱离母亲去打猎的小兽,好奇又时刻防备。曾知阳没说什么,始终在他身旁,用行动悄悄地告诉他要如何应对。
码头排了很长的队伍,下飞机已经有两个小时了,虽然还没看到大海,但鼻腔内已经都是咸咸带有鱼类腥气的味道,这里的温度比家那边要再高上几度,因此吹来的风都是热热的仿佛一层黏糊的膜覆盖在身上,叶南微微眯起眼皱皱鼻子,并不大适应热带气候带来的感受。
“你身上怎么凉凉的。”
他们跟着人群慢吞吞地往前走,手臂不小心贴在一起,曾知阳立即跟发现了新大陆似的稀奇不已,一手推着行李箱一手贴住叶南的手臂开始上下其手。
叶南的皮肤本来就滑溜溜的,没想到在这么热的地方跟覆了一层冰霜似的,因此摸起来格外舒服。
叶南起了鸡皮疙瘩,手伸进包里翻了翻,抖搂掉他这占便宜的手后拿起小风扇对着他,问:“你跟你外婆说我们到码头了吗?”
“没事,我记得地方在哪,咱们到了后叫个小三轮直接过去。”
叶南看他这么信誓旦旦,有些怀疑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他这记忆到底还管不管用。
他们在这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来曾知阳地过往,没一会就察觉到身后不远处似乎有个男生正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他们。曾知阳表情不善地盯回去,那男生一愣,脸上狐疑的表情转眼变成了惊喜,下一刻直接脱离了队伍往他们这边大步走来。
“曾知阳!”
不光是叶南,曾知阳也跟他一样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那打招呼的态势像是跟曾知阳穿一条裤子长大似的。
他见曾知阳好半天没认出自己来,顿时一脸受伤,捂着胸口十分夸张地说:“不是吧,你这么负心汉的,一走了之这么多年不回来玩,还把我忘光光。”
“我知道了——”
他这么一弄反而勾起了曾知阳沉睡的记忆。
“等会,你是王——王...”
“王你个头,我是阿杰,陈杰啦,你还不如干脆忘光光,不知道记的是哪个狐朋狗友。”
陈杰的皮肤黝黑,他浑身上下什么包都没带,踩着个拖鞋站在那懒懒散散的,说话也有股属于这的独特口音。叶南好奇地打量着他,被阿杰注意到,问:“这帅哥谁,你新交的朋友哦?”
“对,是我高中同学,叶南。”
“哇塞,叶南,好像一个女孩子的名字,你皮肤还这么白,水嫩嫩的,要不是比我都高,简直比小童还要女孩子。”
阿杰作势要凑近再打招呼,叶南还没说什么,曾知阳已经截下他伸过来的小黑手。“小童?她现在在哪呢。”
“暑假啦,大家伙儿当然是都回来玩,谁像你,跟阿婷姐这么久都不回来,小童都说不跟你们玩了。”
“叶南,这是我外婆家的邻居小孩,陈杰,你叫他阿杰就行。小童跟他是一块长大的,我当时在这的时候就是跟着他们一起在岛上玩。”
“是啦是啦,阿杰,曾知阳的朋友就是我们的朋友,这次打算呆多久啊大少爷,阿婷姐呢,婆婆好早之前还给我们发喜糖呢说是阿婷姐结婚了。”
曾知阳那笑意僵了一瞬,被叶南捕捉到,他很快调整过来,说自己都有侄女了。为了不让话题继续停留在曾知婷身上,叶南开口打断他们,说起怎么会这么巧在这里遇到。
阿杰的注意很快被叶南岔开,只当曾知婷忙着带小孩没空来,话匣子一开,说起这几年岛上都有哪些事。
从码头聊到船上,阿杰只差他家鸡昨天生了几个鸡蛋没讲。
“这个暑假我想跟小童说喜欢她,不知道怎么搞,正好你们在,帮我想想。”
没想到离开老家,这么快就听到了这个新交朋友眼下最大的少男心事,叶南一听忍不住眼底都带了笑意,曾知阳纳了闷,说:“你居然喜欢她?!那会天天打架的不是你们两吗?”
“大哥,都多少年了,她现在根本超可爱。”
“直接说不行吗?”叶南问。
“我也想直接说啦,但是小童那个男人婆,突然无缘无故跟我说现在只想好好读书不想谈恋爱,还说男的都是什么没脑子的单细胞生物,叫我也不要堕落。”
他们不约而同倒吸一口凉气,“要不忍一忍,毕业了再说?”
“不说我看见她就烦。”阿杰瘫在椅子里嚎叫,“这次回去又要天天见,她根本不知道我每次看她有多难受,她干什么我都觉得可爱,做什么都想一起,上次我想躲远点不回来了吧,跑到我们学校找我,问我干什么不跟她说话了。”
阿杰诉说着,每说一句,叶南心就更重一分。除了曾知阳是个男生,他所经历的,和阿杰又有什么不同。
“都认识十多年了,你不怕你说了她就不跟你做朋友了吗。”
这话他一直在问,问过果子,问过易芸,问了自己,明知道答案是什么,还要一直问。曾知阳坐在他身旁,阿杰就在对面,曾知阳看不见,阿杰却看得出来叶南那份凝重下的顾虑。这是不分性别——怀揣同一份心思下的心灵感应。
“随便她啦,我管不了这么多,我决定要在这个暑假解决掉这个问题,你们两来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