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齐鲁跟姜崇正几人的耳麦此刻响起了余晓晓焦急的声音:“你们没事吧?江雷他们到了吧?”
姜崇正听着耳麦里组员咋咋唬唬的关切声,脸上的神色一柔,回应道:“没事了,他们都到了,没什么大问题。”
余晓晓在耳麦里长舒了一口气,随后又絮絮叨叨:“吓死我了,你们是不知道我复核了一下有关昭通村以前的案件资料,在一个很老的档案里才发现他们之前居然有过枪械伤人的历史,又一查之前清剿历史枪支残留的时候,发现昭通村居然没有上交留存档案,我就担心你们要出事。”
而齐鲁站在姜崇正身侧,低声感叹:“难怪他们敢聚众阻拦搜查,怕就是手里握着家伙,底气才这么足。”
而另外一边李靖安跟苗巧带着在祭台的勘查人员匆匆赶到祠堂,李靖安着急地上下打量着姜崇正跟齐鲁两人,语气焦急:“老大,齐哥你们没事吧?”
齐鲁好笑地看着他,语气轻松:“能出什么事,我们在祠堂里大不了把门一关也能顶一顶,幸亏你小子有点脑子,没一时冲动跑过来。”
李靖安此刻脸上的担心还没散去,看见两人是真的没事,才将一颗心放了回去,小声嘟囔着:“我又不傻,就我跟苗巧两个人冲过来也是一样的结局,还不如先护着勘查部的人躲起来。”
姜崇正站在旁边认真听着,嘴角也勾起一抹放松的笑,但视线看向依旧坐在地上,满脸错愕的秦秀莲,眼底又滑过一抹嫌恶,语气冰冷:“这也是你们的命吗?”
秦秀莲怔怔地看着祠堂门口一一被押送走的村民,双手不自觉地颤抖,方才暴露出来的偏执与凶狠,在这一刻彻底消失,语气迫切得像是要寻找认同:“不是的...不是的,这是规矩,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
“规矩?”姜崇正上前半步,跟她对视,声音铿锵,“什么规矩能凌驾于法律之上?什么规矩允许你们买卖人?可以拿活生生的孩子当祭品?”
“这不是命!这只是你们给你们做恶披上的虚伪面具!”
秦秀莲的力气像是一下子被抽干,她呆呆转头看向祠堂上方供奉着的神像,嘴里反复喃喃:“命......都是命......”
姜崇正看着她这副样子,抿了一下嘴角,脸上满是嫌弃,示意民警将她铐走带回局里审问。
江雷将门口的情况解决完后,满是躁意地进到祠堂,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工作量,越想脸上的烦躁越重。
该死的!
祠堂里的勘查人员在增援警力到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对整个祠堂进行全范围的搜查。
而此刻一名勘查人员捧着一块木牌匆匆地走到几人身边,语气焦急:“江队,你们赶紧过来看看!”
众人的目光瞬间挪到他手里的木牌上,只见木牌正面刻着这块木牌祭奠的是谁,可此刻木牌背后却是镂空的,上面用烫金刻着一个毫不相关的名字跟一个日期。
姜崇正的语气瞬间带着几分焦急:“赶紧看看其他的木牌是不是也是这样!”
很快所有的木牌都被拿下来检查,密密麻麻的木牌铺满了整个天井,而所有木牌背后刻着的名字全部不相符。
同时余晓晓的声音从耳麦里清晰地传过来,此刻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刚才你们传过来的名字当中,有两个的名字在全国失踪人口数据库里面比对到了,他们的日期是他们的出生年月日。”
江雷听着耳麦里的声音,看着铺满整个天井的木牌,烦躁瞬间被怒意顶替,他怒极反笑,冷笑出声:“所以这里有可能全是被这帮畜生们拐卖的人的名字?”
此刻祠堂里所有的警务人员心里也全是悲痛,这些木牌都快有三百个了,如果这个猜想被证实,那就说明至少有三百个家庭经历了丧亲之痛。
姜崇正看着这些木牌,看着上面清晰刻着的名字跟日期,心里思索着,这些名字绝对不是昭通村的人刻的,他们绝对不会允许他们眼中的商品跟着他们的先祖一起承他们的香火,那这些名字会是谁刻上的呢?
一个答案呼之欲出,是凶手做的。
这件事情对昭通村而言是致命打击,如果让他们知道每天潜心供奉的人换成他们之前随意伤害的人,不亚于在他们伤口上撒盐,这也是对他们最好的报复。
日日祈祷,日日跪拜。
日日祈求,日日赎罪。
当姜崇正将这个猜想说出来,祠堂无端端地刮进来一阵风,带着檐角风铎清脆的声响,像是有许多人在无声的轻笑。
李靖安看着这些木牌,眼底满是沉重,但是他很快收敛起情绪,提出一个疑问:“更换这些木牌的工作量这么大,如果只凭凶手一个人是怎么做到的呢?还要做到不被昭通村的人发现,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是啊,怎么做到的?就跟凶手是怎么将尸体挪动一样,这个问题同样没有解决。
而此刻昭通村的后山上,同样的位置同样的人,她安安静静地看着昭通村中央闪烁着的红蓝警灯,嘴角扬起一抹笑。
耳边还仿佛回荡着刚刚姜崇正冲着人群喊出的那一声:“所有参与人员,我们都将依法追责。”
她低声自语:“发现我了?”
随即脸上的表情变得无所谓,而她的视线也转向旁边竖着一个石碑的地方:“你们说,他们发现了吗?村子里的人知道这个消息会是什么样子呢?啧啧,真可惜不能亲眼看见他们的表情,想想都觉得有趣,是不是?”
空荡荡的山林没有任何人回应,只有一缕微风吹过她鬓角的发丝,像是山林给她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