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初的沈阳,天亮得早。
秦朗每天早上六点半起床的时候,窗外已经大亮了。他在酒店房间里做几组拉伸,然后下楼吃早餐,七点半准时到达片场。这段时间的戏份集中在杜清源和老师正面交锋的戏份,以及他在法庭上的结案陈词。韦安把这些天的戏排得很密,每天收工后秦朗还要花一两个小时准备第二天的台词和走位。
《生存大挑战》的邀请函在几天前就已经正式回绝了。黄琪按照秦朗的意思,措辞客气地回复了节目组,说档期上有冲突,感谢邀请,以后有机会再合作。节目组那边又争取了一次,把出场费提到了2000万,但秦朗的态度没有变。黄琪再次回绝之后,对方最后只能无奈放弃。
顾星河那边也回绝了。他在微信上和秦朗聊起这件事的时候发了一段话:“我这几个月确实有戏要拍,档期调不开。不过就算调得开,这档综艺我也不太想接。那档综艺最初能火,最大的卖点就是野外求生再加上全程无剪辑直播。刚开始的几季明明做得还不错,不知道是不是换了制作团队,这几季的选址不是在旅游景区就是在一些山区农村,根本谈不上什么野外求生。和我们俩参加的那季相比,难度大大降低。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把那档节目最大的卖点之一‘野外求生’这点丢弃,这不末落才怪。这些问题不是靠一两个老嘉宾的回归就能救回来的,它需要的是从根本上做出改变,不是靠情怀拉一波收视就完事了。”
秦朗笑着回了一句“同感”,两个人就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7月9日,《黎明之前》迎来了最后一天的拍摄。
最后一场戏安排在沈阳郊区的一处老法院里拍。剧情是杜清源在经历了一系列风波之后,重新回到法庭上做结案陈词。这场戏的台词量很大,涉及不少法律术语和案件细节,秦朗在开拍前已经把台词背得滚瓜烂熟,每一句的节奏和重音都反复打磨过。他穿着浅蓝色的检察官夏季制服,站在公诉人席位发言,面对着旁听席和审判台。
韦安在开拍前和他说了几句:“这场戏是整部剧的收尾。杜清源在这个时刻已经不再是开头那个‘只想做好本职工作’的人了,他经历了那些事之后,对自己做的事有了更清楚的认识。他在说那些话的时候,不仅仅是在说服别人,也是在确认自己。”
秦朗点了点头,站在公诉席,深吸一口气。
“Action。”
他看着前方,开口说了第一句。声音平稳而清晰,每一个字都落在该落的位置上。他的语速比平时稍慢一些,像是在法庭上认真陈述一个他已经想了很久的结论。说到后半段的时候,他的声音微微沉了下去,没有拔高,但那种分量让整个法庭里安静了下来。
“咔!”韦安在监视器后面说。
然后又是法庭全景、远景、近景和特写等不同机位都拍了个遍。
等秦朗终于从公诉席上走下来的时候,片场里响起了掌声。有工作人员捧着一束鲜花送给秦朗,庆祝他所有戏份正式杀青。另一边的工作人员有人在开始收拾器材,也有人在拆卸法庭布景上的道具,还有人在归拢灯光设备。
秦朗站在法院门口,看着那些正在被拆解的场景,心里有一种很安静的告别感。他在这个角色里待了将近四个月,从初春到盛夏,从沈阳市到周边的几个市县。他经过的检察院的走廊、待过的办公室、审讯室、法庭等,这些都已经变成了他记忆里的一部分。
韦安走过来,伸出手。“辛苦了!这部戏的拍摄,我没什么可挑的。”
秦朗和他握了手,力度适中。“谢谢韦导给我这个机会,从这部戏里我学到了很多,让我受益良多。”
韦安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他是一个不太习惯直白表达情感的人,那个握手和那几句话,已经是他能给出的最高评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