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潇收回目光,不再看地上打滚的王意阳,他转身把刀扔到薛臻怀里。
“锦衣卫有王家的谱系吗?”
薛臻收起绣春刀,回道:“有,锦衣卫的档房里存着各大世家的谱系册,王家这一支的,从山阴郡主脉到京城分支都有记录。”
“行,找出王府族谱,对应锦衣卫的谱系册,把上面的人……”第五潇看着薛臻,一字一句的道:“不论男女老少,只要册上有名,全都抓进诏狱。”
薛臻正了正神色,重新打量了第五潇一眼,随后抬起右手一挥,几个锦衣卫校尉迅速分散开,有人冲进王府内院寻找王氏族谱,有人回去锦衣卫档案房取来谱系册。
第五潇把擦过手的帕子,按在王意阳失去鼻子的伤口处,再度听到惨嚎声后,他满足的笑了。
薛臻看着他那变态的笑容,搓了搓手臂,忍不住叹道:简直是个小疯子!
看到王意阳痛苦,第五潇就满意了,他冲薛臻说道:“这里你负责,我先回宫了。”
“殿下,我护送您回去吧。”
毕竟是个皇子,一个人在宫外若是出了什么事,别说他一个千户了,就连指挥使都得吃挂落。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在大街上,街道里人来人往,两边摆满了一些精美手工和各种小吃的摊子。
一股诱人的香味从路边飘过来,混着糯米蒸熟之后特有的香甜。
第五潇脚步顿住,他偏过头,看见街角处有一辆手推车,车上架着一只蒸笼,里面是码得整整齐齐的松黄蒸糕,每块糕面上还嵌着几粒红枣,看着就很好吃的样子。
第五潇走过去在蒸糕摊前站定,车沿上立着一块小板子,上面用木炭写着‘松黄蒸糕,两文一块’。
“老伯,给我装两块蒸糕。”第五潇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就往袖里翻找银钱。只是手刚探进袖中,他才想起来……
他根本就没钱!
摊贩是个鬓发苍白的老汉,装好两个蒸糕后递了过来。
第五潇有些尴尬的站在原地,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抱歉,我……忘带钱了。”第五潇耳根处微起薄红,他好久没有遇到过这么尴尬的时候了。
他正要转身离开,旁边伸过来一只手,那只手的手指修长而干净,指节分明,指尖夹着四枚铜钱。
手的主人把铜钱放进老汉摊开的掌心里,然后接过装着蒸糕的油纸,递到第五潇面前。
“今日第一次见面,这份蒸糕算属下请的。”
“谢了。”第五潇没有推辞,道谢后坦荡的接过,他低头咬了一口,松软,微甜,糯米的香气在舌尖散开,他满足的眯了眯眼。
第五潇吃完了第一块,第二块用油纸重新包好收进了怀里,伴伴应该是没有吃过这个东西的,他要带回去给伴伴也尝一尝。
……
奉天殿,衡元帝摔碎了案上整套釉里红瓷的茶具。
高进低着头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该死的王家!该死的王意阳!
“疯了!”他喘着粗气,“天子脚下!就在天子眼皮底下!他王家,他王意阳竟敢瞒天过海十年!”
太祖当年血洗前朝士大夫,为的是清理那些与前朝国同休的氏族,把逆反的苗头彻底扼杀。
世宗三代之后废了贱民,恢复那些人的身份,让他们以平民之身重新耕作纳税,这是朕的祖宗为生民立命。
可王意阳竟敢把世宗皇帝的心血全拆了,一百多户人的田产被他一个人吞了,一整个村的人被他重新踩回泥地里!
他气极反笑:“十年啊!朕坐在这把椅子上也才十五年”
他抬起头,不知道在问谁:“你说,朕是不是活成了个睁眼瞎?”
高进噗通一声跪了下来,额头触地,声音发颤“万岁爷息怒……是王意阳太狡猾了,竟敢伪造文书,欺上瞒下。”
奉天殿又安静了下来。
奉天殿重新坐下,闭上了眼。
世家,帝国的蛀虫!
都说铁打的世家,流水的皇室。每个朝代的更迭,背后都有世家在推手,皇室越强盛,世家就会式微。
所以世家不会让一个姓氏统治天下太久,朝局稳定,他们就会开始搞事,他那些后妃,还有渐渐长大的孩子,世家已经开始迫不及待的下注了。
搅乱风云,弄混朝堂这池水,再把一个由他们亲自推上去的傀儡坐在这把龙椅上……
再任由这些世家发展下去,大衡很快也会步上前朝灭亡的轨道!
他不能再忍了!
他睁开眼,看向跪在地上的高进,声音恢复了一种非常克制的平稳:“传旨,让小八和锦衣卫把安置村的事一并彻查。”
“找到当年被送去矿山的那些人,只要还活着的,都带回来。死了的……”他顿了一下,“死了的也要找到他们的家属,问清楚。”
“告诉小八,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