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我的命?”她松开捂着肩膀的手,“你们今晚能不能活着离开这儿,还两说呢。”
红线皱眉,感觉不对。
白发娘娘从怀里掏出竹哨,放在嘴边用力吹响。
尖锐的哨声划破夜空,传出老远。
红线立刻握紧短刀,环顾四周,以为有伏兵,但周围静悄悄的,连个鬼影都没有。
“装神弄鬼。”红线往前走了一步。
“你听。”白发娘娘指了指对岸。
红线停步,侧耳倾听。
起初只是地面微弱的震动,接着动静越来越大,碎石都跳了起来。
是马蹄声,成百上千匹战马奔腾而来的马蹄声。
声音来自对岸。
红线转头,看向对面的悬崖。
漆黑的夜幕下,对岸山林里亮起无数火把,火光连成一片,照红了半边夜空。
沉重的马蹄声夹杂着甲片碰撞声,越来越近。
一面巨大的黑色战旗在火光中招展,上面绣着一个斗大的“魏”字。
魏博大军,田承嗣的精锐骑兵。
他们没去攻打潞州城,而是直接包抄了断魂桥。
聂隐娘站在悬崖边,转过身,看着身后潮水般涌来的重甲骑兵。火光映照在她脸上,将她的影子拉得老长。
前无去路,后有追兵。
白发娘娘站在红线这边,捂着肩膀狂笑。
“名单送出去又如何?田帅早就料到你们会来!”白发娘娘指着对岸,“红线,桥已断,你过不去。你就在这儿看着,看她怎么被战马踩成肉泥!”
红线看着对岸。
魏博骑兵在离聂隐娘五十步外停下。
阵型分开,一骑出列。马上的人身穿重甲,手提长枪,枪尖指着聂隐娘。
“交出金盒,留你全尸!”将领的声音洪亮。
聂隐娘没说话。她握紧手里的黑短刀,刀尖斜指地面。她清楚自己体力耗尽,挡不住骑兵的一次冲锋。
她隔着三丈宽的悬崖,看向红线。
红线站在对岸,手里还拎着那个空金盒。
三丈距离,中间是奔腾的河水。没有桥,没有铁索,飞鸟难渡。
红线随手扔掉金盒。
她解开缠在小臂的软剑,又从靴中拔出匕首。
“红线!”聂隐娘在对岸喊,“别过来!走!”
红线没理她,转头看向白发娘娘。
“你刚才说,我过不去?”红线活动着脖子,骨节作响。
白发娘娘看着红线的动作,心头一跳,下意识退了两步。
红线身形一闪,并未冲向悬崖,反而直扑白发娘娘,速度比方才快了一倍。
“你要干什么!”白发娘娘脸色大变,仅剩的左手挥动拂尘格挡。
红线一刀劈开拂尘,撞进她怀里。
她一把揪住白发娘娘的衣领,将她整个人拎起,原地转了半圈。
“借你样东西一用。”红线贴在她耳边低语。
不等白发娘娘会意,红线手臂发力,将她整个人朝着三丈宽的悬崖扔了出去。
白发娘娘人在半空,骇然之下,出于自保甩出袖中仅存的天蚕丝,缠住对岸崖边一块凸石。
天蚕丝倏然绷直,在两座山崖间拉出一条细线。
红线脚尖点地,纵身而起,稳稳踩上了那根绷直的天蚕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