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领在后面气得大骂:“稳住!绕开!别乱!”
红线扔下铁索,手腕一抖,袖中软剑弹出。
她不退反进,冲进混乱的骑兵阵中。
骑兵落马,几十斤的铁甲就成了累赘,摔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
红线在倒塌的战马和士兵间穿梭。她手里的软剑灵动,不碰铁甲,专挑头盔缝隙、脖颈、腋下和面门下手。
一剑划过,血雾喷/出。
一个重甲兵刚挣扎起半身,咽喉已被软剑贯穿。
聂隐娘没有躲着,握着短刀也冲了进去。她体力不支,只在红线侧后方补刀。遇到没死透的,短刀就从盔甲缝隙扎进心脏,手腕一搅,拔刀便走。
不过半柱香,最前的十几骑重甲兵已全部倒地毙命。鲜血顺着崖边石缝流进河里,染红了一片水面。
将领双目赤红。这都是田承嗣的精锐,一个照面就折了十几个,他心疼得滴血。
“拿命来!”
将领提枪,双腿一夹马腹,战马越过尸体,直冲红线。
丈二长枪带着风声,挟着怒火直刺红线心口。
红线站在原地不动。
长枪到眼前,她侧身让过,枪尖刺空,扎进土里。
红线左手探出,抓住枪杆。
将领脸色骤变,用力回夺,枪杆绷得咯吱作响,却纹丝不动。他不敢相信一个女人的力气能有这么大。
红线借着枪杆的力,脚尖点地,跃起踩在将领的马头上。
战马受惊,人立而起。
将领稳住身子,拔出腰刀就要砍。
红线的软剑已到。剑身绕过将领的脖子,回手一拉。
噗嗤。
一道血线喷/出,戴着头盔的人头滚落在地,停在后面骑兵的马蹄下。
无头的尸体晃了两下,从马上栽了下去。
剩下的几十骑重甲兵都勒住了马。主将死了,袍泽死得那么惨,而那个女人甚至不见喘息。
没人敢再上前。
红线站在无主的战马背上,甩掉软剑上的血。
“滚回去告诉田承嗣。”红线看着那些骑兵,声音不高,却钻进每个人的耳朵,“他的名单,明早会到长安。让他洗干净脖子等着。”
骑兵们互相看着,不知是谁先调转马头,接着所有人都掉头就跑。
马蹄声远去,消失在夜色里。
崖边安静下来,只剩风声和桥下水声。
聂隐娘靠着一块大石,再也撑不住,滑坐在地,短刀掉落。
红线跳下马,走到她身边。
“还能走吗?”
聂隐娘点头,伸手去捡地上的短刀。
红线正要拉她。
东边潞州城的方向,亮起火光。
那火光映得半边夜空暗红,风里还传来沉闷的撞击声。
聂隐娘抬头看去。
红线脸色一沉。
“那是节度使府的方向。”她盯紧那片火光,将软剑重新缠回小臂。
那不是走水。
“薛嵩出事了。”红线转向聂隐娘,“有人在城里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