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裙女人抬脚踩在马夫背上。
“骨头挺硬。”女人语调娇/媚,脚下用力,“仇公公找了你十年,没想到你躲在薛嵩的马厩里装哑巴。”
马夫在地上扭动,喉咙里发出呜咽声。
“别挣扎了。”红裙女人用软鞭挑起马夫的下巴,“当年你带着半本账册逃出长安,害得仇公公十年睡不安稳。”
账册?
红线躲在树后,听清了这番话。
仇士良倒卖军马的账本。
聂锋查到的只是冰山一角,核心账册在这个马夫手里。
这才是仇士良放在潞州城的底牌。
“东西藏在哪了?”红裙女人问。
马夫瞪着她,一口血沫吐在女人的绣花鞋上。
女人面露怒容。
“找死!”
她扬起软鞭,朝马夫脑袋抽去。
这一鞭若落下,马夫性命难保。
软鞭即将落下。
一枚铜钱带着破空声从林中飞出。
“叮!”
铜钱击中鞭梢,火星四溅。
软鞭受力偏转,擦着马夫耳朵抽在地上,留下一道鞭痕。
红裙女人转头看向铜钱飞来的方向。
“什么人!滚出来!”
红线从树后走出,手里抛着两枚铜钱。
聂隐娘从另一侧现身,握着短刀。
黑衣汉子们拔出兵器,将两人围住。
红裙女人打量着红线。
“我当是谁,原来是薛府端盘子的丫鬟。”红裙女人嗤笑,“薛嵩死了,你跑出来充大侠?”
“你认识我?”红线停在十步外。
“花无常那个蠢货,发信号说城里有个硬茬子。”红裙女人甩动软鞭,“我当是多厉害的人物,原来是个丫头。”
“花无常死了。”红线陈述事实。
红裙女人撇嘴:“死得好。那个玩毒针的废物,早就该死了。”
她指着地上的马夫:“这老头是仇公公点名要的人,你们现在走,我当没看见。要是多管闲事,我剥了你们的皮。”
“好大的口气。”红线收起铜钱,“仇士良手下的人,都喜欢吹牛?”
“找死!”
红裙女人抖动手腕,软鞭直奔红线面门。
鞭影带着腥风袭来。
红线未退半步。她迎着软鞭踏出,右手探向腰间。
“铮!”
软剑出鞘。
剑锋缠住鞭身。
红裙女人用力回拽,软鞭纹丝不动。
“力气太小。”红线开口。
她翻转手腕,软剑顺着软鞭绞杀而去。
红裙女人松开鞭柄后退。
软鞭落地。
红线看向聂隐娘。
“那十几个归你。”红线开口。
“好。”聂隐娘冲进黑衣汉子人群中。
惨叫声四起。
红裙女人看着手下接连倒地,面露惧色。
她拔出两把短剑,扑向红线。
“我要你的命!”
红线侧身避开短剑,一脚踹中女人的小腹。
女人摔飞出去,撞碎了马车上的木箱。
箱子里滚出白银。
红线走上前,剑尖抵住她的喉咙。
“账册在哪?”红线问。
红裙女人嘴角流血,盯着红线:“你敢动我,仇公公不会放过你!”
“仇士良远在长安,管不了潞州的事。”红线手腕下压,剑尖刺破皮肤。
“我说!”红裙女人指着地上的马夫,“那老东西把账册缝在大/腿皮肉里了!”
红线转头看向马夫。
马夫吐掉了嘴里的破布。
他看着红线,咧嘴笑了起来。
笑容透着古怪。
“丫头。”马夫出声。
声音沙哑粗粝。
红线停住动作。
他不是哑巴。
马夫从地上爬起,反绑的双手已经解开。
他拍去身上的尘土,环视满地尸体与几个活口。
“你们不该来救我。”马夫叹气,目光越过红线,投向树林。
红线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白桦林阴影中,站满了白甲骑兵。
为首一人,举着绣有金线残月的黑旗。
回鹘银月弯刀阵。
他们追到了这里。
马夫摸出一把匕首,割开大/腿皮肉,掏出一个油纸包裹的小册子。
他将册子抛给红线。
“拿着它,跑。”马夫拔高音调,“别回头!”
林中的回鹘骑兵举起长弓。
箭尖绑着燃烧的火药管。
无数火箭对准了这片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