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线转头看向大坝下方波涛翻滚的河面。
“调虎离山。”红线咬牙,“仇士良没打算用这些人炸大坝,这几百箱假火药还有那个太监全是诱饵。”
聂隐娘反应过来:“真火药已经运到闸门下面了。”
大坝下方传来沉闷的金属摩/擦声,那是水下闸门被绞盘拉动的动静。
空空儿趴在栏杆上往下看去。
“丫头,你看下面!”
红线快步走到栏杆旁,借着月光和水花,她看到大坝底部几个排水孔里有几艘乌篷船被水流推着往里钻。
船上堆满用油布包裹的木桶。
“是水鬼。”红线看清推船的人正是几个穿黑鱼鳞水靠的怪人,“他们把火药装在油布桶里借着水流送进大坝内部。”
这种油布桶密封严实,引线藏在特制竹管里不怕水。
“来不及了。”聂隐娘盯着水面,“船进去了,引线肯定已经点燃。”
空空儿急得跺脚:“这可怎么办!大坝炸了,咱们三个也得喂王/八!”
红线没说话,她盯着那些钻进排水孔的乌篷船计算着距离和时间。
水下闸门距离大坝顶部十丈高,水流湍急,现在跳下去也追不上那些船。
“隐娘,去找绞盘。”红线开口。
聂隐娘愣住:“绞盘?”
“大坝泄洪闸门。”红线指着大坝两侧石塔,“把泄洪闸门全部打开!快!”
聂隐娘没有废话,转身朝最近的石塔冲去。
空空儿不解:“丫头你开闸门干什么?火药在里面,开闸门也挡不住爆炸啊!”
“火药爆炸需要密闭空间。”红线边说边朝另一侧石塔跑去,“闸门全开水流倾泻,大坝内部压力就会释放,火药爆炸威力会被水流带走大半,大坝主体就能保住。”
空空儿明白过来,赶紧跟上红线:“老夫来帮你!”
两人冲进石塔,石塔内部设着青铜绞盘,需要十几人合力才能转动。
红线双手握住绞盘握柄,浑身肌肉发力。
“一起用力!”红线大喝出声。
空空儿也使出全身力气。
“嘎吱……嘎吱……”
青铜齿轮发出摩/擦声,绞盘开始转动。
大坝下方的泄洪闸门一点点升起,黄河水顺着泄洪道倾泻而出,发出轰鸣。
另一侧石塔里,聂隐娘也打开了闸门。
三道泄洪口全开,大坝下方的水位快速下降。
大坝深处传来一声巨响。
“轰!”
整个大坝颤/抖起来,红线感觉脚下石板在晃动,随时会裂开。
水柱从泄洪口喷涌而出,夹杂着木板和残肢断臂。
爆炸冲击波顺着水流释放出去,大坝主体出现几道裂缝,没有坍塌。
水流渐渐平息。
红线松开绞盘,靠在墙上喘气。
空空儿坐在地上抹了一把额头冷汗:“老天爷保佑,总算是保住了。”
聂隐娘从另一侧石塔走过来,板着脸。
“大坝保住了,仇士良的目的却达到了。”聂隐娘说。
红线抬头看她:“什么意思?”
聂隐娘指着洛阳城方向:“刚才开闸泄洪导致水势过大,下游那几十个村庄和官道肯定被冲毁了。”
红线站直身体走到石塔窗前向外望去。
远处平原上水汽弥漫,隐约能听到百姓哭喊声。
“官道被毁,神策军的辎重和步兵就过不去。”红线握住剑柄,“仇士良这是在拖延时间,他要让回鹘骑兵直逼长安。”
空空儿叹气:“这老太监算计得太精了,咱们忙活一晚上还是没能拦住他。”
红线转身走出石塔,夜风吹起衣角。
“拦不住也要拦。”红线翻身上马,“官道毁了咱们就走小路,回鹘骑兵想进长安得先问过我手里的剑。”
聂隐娘跟着上马。
空空儿爬上马背:“丫头,咱们三个去挡几千回鹘骑兵?你真当自己是神仙啊?”
“我不当神仙,我只杀鬼。”红线抖动缰绳,战马嘶鸣一声顺着大坝石阶冲了下去。
三人策马狂奔朝长安方向疾驰。
天边泛起鱼肚白。
他们离开孟津渡口不到半个时辰,一队穿黑甲的骑兵出现在大坝上方。
领头将领带着青铜面具,露出一双眼睛。他看着被打开的泄洪闸门和满地尸体,哼笑出声。
“红线……果然有点本事。”面具将领开口。
他身后副将上前一步:“将军,大坝没塌,咱们计划是不是受影响了?”
“无妨。”面具将领拨转马头,“大坝不过是个幌子,仇公公真正的杀招此刻已经在长安城里布下了。传令下去全军加速,去潼关堵住那三个人,死活不论。”
副将领命,号角声在清晨薄雾中响起。
数百名黑甲骑兵朝红线三人离去的方向追去。此时的红线并不知道,前方通往长安的必经之路潼关峡谷两侧,早已有上千架重型床弩对准了他们即将踏入的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