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嘴巴的形态是平直的,笑的时候微微上扬,松弛的状态下习惯性绷着,配上那双眼睛虽然是两个极端,但是无端给人一种风流的凉薄。
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这么问,显得有些莫名其妙。
“那不然,”周续礼貌似叹了口气,摸了摸自己的脸,怀疑道:“你一副看着我就吃不下饭的样子。”
余雾抿了抿唇,防止他继续纠缠,淡声说:“不是。”
“哦?”他拉长语调,得寸进尺地笑道:“你意思是我很好看咯。”
“……”
周续礼习惯了她的沉默,也不在乎她回不回话。他自言自语地说着,偶尔扒拉几口饭,剩下的时间都在喋喋不休,都是些不着边际的废话,东拉西扯的,余雾不知道他怎么还能说得这么津津有味。
“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
余雾本不想理会他,听见他又说——
“你要是不说,我就每天去你班上问你。”他扬唇,“或者是问你同学。”
余雾忍着要发作的欲望,她向来没什么动荡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裂痕,恼怒道:“烦不烦。”
周续礼撑着头,扯着唇角,灿烂地笑了起来,“那你告诉我啊。”
余雾从没见过这样的人,脸皮扯下来能去研究防弹衣,她打心底涌起一阵无力,生硬道:“余雾。”
对方扬起眉头,还没觉得够。余雾面无表情地补充:“剩余的余,雾气的雾。”
“不对。”周续礼说,他端正了下身体,还是有些不正经,“是余生的余。”
余雾心下一颤,不自在地升起一丝陌生的情绪。
周续礼像是突然被自己的文采惊到,哇靠一声:“我居然这么有文化。”
余雾:“……”
刚才那种感觉瞬间烟消云散,应该是她的错觉。
——
下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近五点的太阳还是热烈地高悬着,无遮无拦地洒下热气。
刚做完热身运动的人都流着汗,紧皱着眉头,焦灼地等着老师宣布解散的指令。
体育老师吹响哨子,还在不紧不慢道:“等会儿进行跳远体测,男生一组,女生一组。体委去记男生的成绩。”
一阵烦躁的声音顿时响起,啧啧声不耐地引起骚动。
体育老师又吹了一声哨子,严肃道:“体委去拿垫子,准备一下,马上开始!”
队伍瞬间分崩瓦解,三三两两地又凑成组合,各自躲到树下的荫蔽地方。
余雾只身一人,在少人的树下遮阳,等待测试开始。
她拧开瓶盖,慢吞吞喝了一口水,将瓶子放回原处。
眼睛被太阳晒得有些睁不开,操场的另一边还有一个班在上体育课,比他们惨,还没解散,在太阳底下做着体操。
体育老师粗犷地吼了一声:“女生过来集合!”
树下的人陆续朝体育老师的方向走去,脸色都带着些不情不愿。
地上铺着一张绿色的跳垫。
体育老师拿着点名册,潦草地翻了一下,说道:“等会儿你们开始跳的时候,注意一下别瞎晃,手臂要往后摆,膝盖微屈。蹬地的时候要用前脚掌发力,起跳时膝盖要伸直,身体舒展一点,别太紧绷。落地的时候脚掌先着地,接着脚跟再落地,千万别跟僵尸一样,直挺挺插到地上。”
一阵低低的哄笑。
体育老师拿着名单念:“第一个,张思南。”
其他人跳的时候,旁边都有人在起哄,逗要跳的那个人笑,跳的那个被影响得发挥失常,气得要回来打人,那个逗笑的人就缩成一团,笑着求饶。
只有余雾,她学号在女生里排中间,轮到她的时候,一切静谧,旁边的人都在看她。
体育老师念了一下她名字:“余雾。”
余雾抿着唇,表情寡淡,站到了垫子上。她双腿微弯,手臂摆晃着,在蹲下即将往前跳的时候,脑子跟自己跟身体刚认识一般,身体会错意,在膝盖直起时没跳,微蹲的时候往前发射出去了。
后果就是——她失去平衡,落地的时候没站稳,膝盖重重跪在了垫子上。
为了维持不倒,手掌撑在了粗粝的塑胶跑道上,在地上摩擦了一下,细嫩的手掌肉顿时传来一阵火辣的刺痛,周围响起一阵短促的惊呼,很快就不见。
余雾垂着眼,觉得有些丢人,她忍着疼从地上起来,什么也没说。
体育老师皱着眉:“你起跳的方式不对,所以才会摔倒。”
余雾嗯了一声,膝盖和手掌隐隐作痛。
可能是意识到自己口吻有些严厉,体育老师缓和了一下,“你先去旁边休息一下,看看有没有事。下一个……”
余雾双腿都有些发软,走路勉强维持着不一瘸一拐,她找了一个没什么人的角落,坐在石阶上,将裤脚挽起来,查看膝盖的伤势。
没想到比想象的还严重,左膝盖上白皙的肤色映出了一块突兀的青紫,破了皮,往外渗着血丝。另一边则好些,看起来只是微微肿了点。
余雾失神地看着这些伤口,心底顿时涌起了一些无助。手掌更是僵着,也没好到哪儿去,动动手指都会疼。
她咬着唇,牙齿有些抖,一阵被世界抛弃自己也无能为力的孤寂感汹涌地席卷而来,眼睛渐渐开始发酸。
“你躲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