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越来越冷，一股寒气慢慢地窜到了十二月末尾，空气都带着稀薄的冷意，无孔不入地直往人身体里钻。

想到明天就是圣诞节，余雾的生日。

周续礼特意在晚自习课间的时候去她们班教室找她，想让她明天放学等自己，他有东西要给她。

穿过整条走廊，到达二班教室。

门口零散地分散了一些人，周续礼往教室看了一眼，余雾坐在位置上动笔很快，像是在画画，所有事情都置身事外般专注。

他想找个人帮忙喊她一下。

没等开口，旁边主动有人凑了过来，声音轻柔又有点羞怯地开口，“你，你好。”

周续礼朝人看去，是一个女生，似乎有点眼熟？

脑子里快速回忆了一下，闪烁出一个模糊的轮廓，他才想起，好像是校运会那时候凶余雾的那个。

出于礼貌，他微颔首，不知道她有什么事。

陆里意含羞带怯，壮着胆子跟他攀谈，“你是来找人的吗？”

周续礼神色自若，闻言习惯性地笑笑，“对，你能帮我喊下你们班的余雾吗？”

陆里意不动声色地转换了一下眼神，静静地站着没动，似乎有些踌躇的样子，“你找她有什么事吗？”

周续礼视线微敛了些，见她没动作也不强求，打算找别人帮忙。

他没正面回答，也不想再浪费时间，“我找别人吧。”

陆里意脸色有一丝不甘，她不自觉握了握拳。

周续礼刚想往前走两步，叫住一个准备进门的女生，陆里意在他身侧轻轻开口，带着一丝惴惴，“你知道余雾她是什么样的吗。”

周续礼微顿，视线重新凝在她身上，脸色有了一丝疑惑。

看见她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急切，“如果你跟她接触多了就会发现，她性格很奇怪的，一副高傲的样子，不知道拽什么。”

周续礼眉心微皱，突然有点不爽，淡声道：“是么。”

陆里意眼底闪动一丝异样的光芒，坚定了一下语气，点头道：“对啊。都没人跟她玩，你没看见她都是一个人吗，她——”

“一个人有什么问题吗？”周续礼脸上的表情淡得看不见，他眼皮微垂，扯了扯唇，语气和缓地打断她，“我倒觉得。”

陆里意看他，忽然噤声，心上莫名感到了几分压迫。

周续礼微微弯起唇角，眼底却没什么笑意，他慢条斯理地吐字，“她比你好多了。”

陆里意面色一僵，顿时有些难堪，又听见他疏离漠然的语气落下来。

“起码她不会在别人背后，”他视线没什么重量地扫过她，缓缓道，“像长舌妇一样，说人坏话吧？”

陆里意面色羞愤，身上一阵阵地发热，眼眶慢慢烫了起来，整个人僵硬在原地，她眼睛蓄了些泪，却发现周续礼看都没看她，仿佛她是什么不入眼的脏东西。

忽然般地，她承受不住，泪珠崩溃地流了下来，转身跑回了教室，控制不住地趴在桌子上哭了起来。

余雾稍微抬头，朝窗外看去，果然看见了周续礼的身影。

她停了笔，对身边喊她的的同学道谢，然后迟疑了一下才往外走去。

周续礼背倚在栏杆，一条腿微屈起，姿态随意地站着，手肘还搭着在廊栏上，只不过脸色有点冷淡。

余雾慢慢走到他面前，犹豫着开口，“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周续礼站直了起来，眼睫半垂，掩去了不少眼底的思绪，看起来比平常多了几分生人勿近的意味。

他没吭声，余雾面带疑惑，还以为他故意不理人，就听见他有些闷地开口，“有点烦。”

“……”余雾更加不明所以，难道他来找自己就为了说这个吗？未免有点太奇怪了。

余雾欲言又止，不知道他怎么了。

周续礼轻叹一口气，收敛了一下外泄的情绪，“明天中午放学在教室等我，别乱跑。”

“……怎么了？”

周续礼黑漆漆的眼神看着她，只见她表情还是一如既往地没什么大起伏，眼睛清明坦荡，正看着他，等他说话。

忽然气就消了，他抿了抿唇，“先保密。反正你明天要等我。”

余雾有些无奈地点头，“知道了。”

还以为就此结束了，余雾正打算说要回教室，他又说，“余小雾，你身边有小人。”

“……”余雾以为他又开始了不正经，可他神色没有一丝含糊，摸了摸脖子，似乎在斟酌什么。

“算了。”周续礼的脸色透着几许烦闷，“外面冷，你回教室吧，我走了。”

余雾只觉得他怪怪的，让人摸不着头脑，“嗯，你也回去吧。”

周续礼含混地应了一声，非等她进了教室才走。

——

放学的时候，教室已经空无一人，余雾收拾好了东西，坐在位置上，等着周续礼过来，不知道他到底要做什么。

百无聊赖中，她忽然又抽出本子，慢慢地画了起来。

桌子被人轻轻敲了一下，她抬头。

周续礼略带戏谑的眼神落下来，“这么认真啊，画什么呢？”

余雾轻吐了一口气，“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