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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故意指错路,还改课表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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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严微微一怔,看向白子画。他了解自己的师弟,清高自持,最不喜严刑逼供、手段酷烈。他刚才说要借偏殿,就是担心自己和阿萱接下来的非常手段会让师弟不悦。

没想到……子画竟主动要求留下旁听?看来这次,连子画也被彻底激怒了,触及了他的底线。

[好!] 摩严不再多言,眼中凶光更盛,[既然子画都没意见,我也不矫情了!]

很快,一阵急促而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于怅被两个戒律阁的弟子几乎是半押半拖地带了进来。他是个看起来五十多岁模样的男人,面容普通,带着长期伏案工作的文弱气质,此刻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全是冷汗,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一进门,他的目光就死死锁定了书桌上那封摊开的假信。只一眼,他就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双腿一软,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额头砰砰砰地磕在冰冷的玉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瞬间就见了红。

[世尊饶命!尊上饶命啊!] 于涕泪横流,声音凄厉尖锐,充满了绝望,[弟子冤枉!弟子对世尊忠心耿耿,天地可鉴!绝无二心啊!定是有人陷害!有人模仿弟子的笔迹……]

摩严根本懒得听他这番毫无新意的狡辩。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匍匐在地、涕泗横流的心腹,眼神冰冷得像在看一个死人。他下巴朝旁边一努,那里早已放好了一杯清水。

[喝了。] 摩严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只有命令。

于怅的哭嚎戛然而止,像被扼住了喉咙。他看着那杯清澈见底的水,瞳孔骤然收缩,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紧了他的心脏!吐真剂!他太清楚这是什么了!一旦喝下,他将再无秘密可言!

[不……世尊……] 他颤抖着,想求饶,想挣扎。

[嗯?] 摩严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如同闷雷炸响,强大的威压如同实质般碾向于怅。

于怅浑身一颤,最后的抵抗意志彻底崩溃。他知道,不喝,现在就得死!他绝望地闭上眼,颤抖着伸出手,端起那杯水,如同饮鸩止渴般,仰头灌了下去。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苦涩,仿佛宣告着他生命的终结。

时间在死寂中流逝。于怅瘫软在地上,身体微微抽搐,眼神开始变得空洞、迷茫。

摩严冷冷地盯着他,直到确认药效已经完全发作,才缓缓开口,声音如同来自九幽:[你到我身边做事,多少年了?]

于怅嘴唇翕动,想回答记不清了,但脱口而出的却是:[七十六年……] 声音平板,毫无起伏。

确认无误。摩严眼中寒光大盛,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谁指使你给子画传递假消息的?为什么要这么做?!]

于怅的脸上瞬间浮现出巨大的挣扎,额头青筋暴起,嘴唇哆嗦着,似乎在极力抗拒。

他想喊‘无人指使!是弟子一时糊涂!’,但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却完全违背了他的意志:[瑶池……是瑶池……]

他眼神空洞,机械地回答,[瑶池……一直都忌惮尊上……]

[瑶池?!] 虽然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到这个名字,摩严还是气得目眦欲裂!

他再也控制不住,指着于怅破口大骂,声音震得房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这个该死的瑶池!他们就不怕子画出事了,妖神万一真的出世怎么办吗?!他们是想拉着整个六界陪葬吗?!] 这纯粹是暴怒之下的情绪发泄,根本没指望得到回答。

然而,处于吐真剂药效下的于怅,却将这愤怒的咆哮误认成了新的问题。他脸上挣扎的神色消失,用一种毫无感情的平板语调,机械地回答道:[他们说……不出世……也得出世……刚好……可以一石二鸟……]

一石二鸟!

书房内所有人的心脏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紧!

虽然大家心知肚明这二鸟指的是迫害花千骨和重创白子画,但亲耳听到瑶池内部如此赤裸裸的算计,而且时间点竟然如此之早,这份深沉的恶意和长远的布局,依旧让人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

摩严气得浑身发抖,强压着立刻将于怅碎尸万段的冲动,咬着牙继续问道:[你!为什么要给瑶池做事?!]

于怅的脸上再次浮现挣扎,他想说他们抓了我的家人,我是被逼的!,试图博取最后一丝同情。然而,吐真剂的力量霸道无比,他最终只能绝望地吐出冰冷的真相:[瑶池……许诺了……给弟子……提升资质的丹药……]

为了提升资质的丹药?!仅仅为了这个?!摩严只觉得一股逆血直冲头顶!他用了七十六年、倾注了信任的心腹,竟是为了这么点蝇头小利,就背叛了他,背叛了长留,甚至差点害死了掌门,引发了可能颠覆六界的大祸!

[你……你给瑶池做事……多久了?!] 摩严的声音带着一种濒临失控的嘶哑,这是最后一个,也是最致命的问题。

于怅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足够将他打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他想喊‘只有这一次!我是鬼迷心窍!’,用尽全身力气想抵抗那可怕的药力。

然而,他的意志在吐真剂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脆弱。空洞的眼神望着虚空,他最终只能认命般,一字一顿地吐出那个让他彻底绝望的答案:

[从始至终……都是……]

轰——!

摩严脑海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彻底炸开了!七十六年!整整七十六年!这个他以为老实本分的文书,竟然从踏进贪婪殿的第一天起,就是瑶池安插在他枕边的毒蛇!

瑶池!他们竟然有如此耐心,用七十六年的光阴,去精心培养、经营这样一条直通长留权力核心的高级暗线!

[这个瑶池!] 摩严的咆哮声几乎要掀翻屋顶,他气得浑身发抖,须发皆张,[还真是有耐心啊!用七十六年的时间!去养一条噬主的狗!好!好得很!]

一直强压着怒火的笙箫默,此刻脸色也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上前一步,玉箫指着瘫软如泥的于怅,声音是从未有过的冰冷:[说!除了假传消息,你还给瑶池做了什么事?!]

于怅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似乎预感到接下来的话会带来毁灭性的后果。

在吐真剂的强制作用下,他无法闭嘴,只能如同梦呓般,战战兢兢地吐出一个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事实:

[世尊知道尊上被困后,让弟子调集精锐和儒尊去接应尊上。弟子……弟子故意给儒尊传递了错误的位置信息……]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什么?!]

[混账——!!!]

两声饱含着极致愤怒与杀意的厉吼同时响起!白黎和白萱兄妹俩,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瞬间暴起!

白黎双目赤红,俊美的脸庞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狰狞,周身狂暴的仙力不受控制地逸散出来,将书房内的摆设震得嗡嗡作响!

白萱易容后的脸也因暴怒而扭曲,杏眼中燃烧着焚尽一切的火焰,手已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若非最后一丝理智尚存,早已拔剑冲上去将于怅碎尸万段!

[大伯!] 白黎的声音如同受伤的野兽在嘶吼,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泪般的控诉,[我和母亲共情过!我知道!当年……当年在雪山!如果接应的人……但凡能早到只有一刻钟!父亲的毒……都不至于深入骨髓!不至于……到了除了女娲石无药可救的地步!]

他猛地指向瘫在地上的于怅,指尖因愤怒而剧烈颤抖:[如果不是他!如果不是他故意指错路!箫叔叔就能及时赶到!父亲就不会被剧毒侵蚀到那种程度!母亲……母亲她就不会为了救父亲去盗神器!更不会有后面……妖神出世、六界涂炭、无数仙门弟子和无辜百姓惨死的滔天悲剧!]

白黎的胸膛剧烈起伏,眼中是刻骨铭心的恨意与巨大的悲怆:[是他!是他害死了母亲!害死了那些因妖神之祸而遇难的所有人!他手上沾满了血!]

然而,就在这暴怒的顶点,白黎眼中那焚天的怒火深处,却陡然闪过一丝极致的冰冷与清明。他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但是……]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因强行压抑而变得嘶哑低沉,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寒意,[他……也只是听命行事的一条狗!]

白黎的目光如同淬了毒的冰锥,死死钉在于怅身上,最终却缓缓移开,仿佛在看一件肮脏的垃圾:[给他个痛快吧。]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比刚才的咆哮更让人胆寒,[该讨的债……我要向他背后的主子——瑶池,十倍、百倍地讨还!]

书房内一片死寂。只有于怅粗重的喘息和恐惧的呜咽声。

摩严看着眼前这对因真相而暴怒、又因仇恨而瞬间变得无比冷静可怕的兄妹,再看看地上那个为了一点丹药就出卖灵魂、间接酿造了无数悲剧的叛徒,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第一次,对那个被关在偏殿、犯下弥天大错的花千骨,产生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同情。

能被瑶池如此处心积虑、一环扣一环地算计,无形中成了对付子画最关键、也最惨烈的一环。这个丫头,还真是够倒霉的。

书房里死寂得可怕,连呼吸声都压得极低,仿佛稍微重一点,就会引爆什么。空气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肩头,带着一种粘稠的寒意。

烛火在巨大的灯盏里不安地跳动,将众人的影子拉扯得忽长忽短,扭曲地映在冰冷的地面和石柱上,像潜伏的鬼魅。

白子画静静地站着,那身素净的白袍仿佛吸纳了所有的光,也隔绝了所有的情绪。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平静得像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甚至连刚才那瞬间的惊涛骇浪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有离得最近的摩严和笙箫默,才能从那过分平稳的眉宇间,捕捉到一丝被强行压入骨髓的、令人心悸的冷冽。

他开口了,声音是前所未有的平和,甚至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润。

[除了这些,还有什么别的吗?]

这声音不高,却像无形的冰锥,瞬间刺穿了殿内凝固的空气,直直扎进每个人的心底。那股平和之下汹涌的寒意,让在场所有人,包括修为深厚的摩严和笙箫默,都无端地感到一阵浓重的不寒而栗,后背的汗毛似乎都竖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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