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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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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我们?] 另一个舍友接口,语气带着苦涩的自嘲,[资质不差,努力拼命,却总被那些有背景的压一头?]

[这帽子扣得……] 第三个舍友指着书中飞云被诬陷心性不稳的情节,气得声音发抖,[跟我们上次明明完成了任务,却被王师兄抢功,反咬一口说我们办事毛躁,有什么区别?!]

一种强烈的共情和愤怒在小小的宿舍里弥漫开来。这本书,不再是简单的消遣,它成了她们压抑情绪的宣泄口,成了她们看清自身处境的镜子。

[静书,这书……能借我看看吗?看完马上还你!] 一个舍友恳求道。

[我也想看!]

[还有我!]

静书看着她们眼中和自己一样的触动和愤懑,用力点了点头:[当然!不过小心点,别让王执事那种人看见了。]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看完……传给信得过的同年吧。让大家都看看!]

于是,这本《飞云传》像一颗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开始在静书这一届的普通弟子圈子里悄然流转。从宿舍到课堂,从修炼间隙的闲聊到夜深人静的传阅。

每一次传递,都伴随着一声叹息、一句共鸣、一段相似的憋屈经历被分享。

书中飞云的命运,像一根无形的线,将这些在长留庞大体系中感到压抑和边缘化的年轻弟子们,悄然串联了起来。

而坊市的墨韵斋老板,敏锐地察觉到了这股在特定弟子群体中悄然兴起的需求。他并不知道这本书是怎么火起来的的,也不关心绝情殿为何如此放任其流传。

他只看到,这本名为《飞云传》的话本,最近在询问和求购的弟子明显多了起来,而且大多是一些没有显赫背景的普通弟子。

商人逐利的天性让他立刻行动了起来。他翻出之前留下的刻印模板,毫不犹豫地进行了加印。

第一次加印,数量不多,试探市场。很快售罄。

第二次加印,数量翻倍。依然供不应求。

等到十一月上旬,《飞云传》几乎已经传遍了静书这一届所有的普通弟子。

墨韵斋老板看着账本上飞速增长的进项,笑得合不拢嘴,毫不犹豫地进行了第三次、第四次加印。

一本伪装成史书的闲书,一场因渎职而起的报复性阅读,竟在长留这片看似平静的仙家净土之下,掀起了一场无声的风暴。风暴的中心,是无数个飞云压抑已久的共鸣与呐喊。

而风暴的另一端,绝情殿上,刚刚归来的白子画,尚不知晓这本由他女儿策划、最终以如此意外方式扩散开来的书,正在他的门派里酝酿着怎样的波澜。茅山之行尘埃落定,长留内的故事,却刚刚翻开新的一页。

《飞云传》在静书这一届弟子中悄然流传,如同一颗落入干涸土地的种子,迅速汲取着共鸣的养分,破土而出,疯狂生长。

这本被伪装成史书的闲书,在藏书阁的抽屉里躺过,在弟子宿舍的烛光下被传阅,在修炼间隙的窃窃私语中被反复咀嚼。

然而,同样的一本书,在不同人的眼中,却折射出截然不同的光芒,映照着各自心底最深的恐惧与渴望。

对于花千骨而言,飞云的悲剧,是那顶心性不稳的帽子如何像一道无形的枷锁,将她牢牢困死在一生黯淡、资源匮乏的绝望里,是结构性限制下无法挣脱的窒息感。她看到的是未来的自己可能被钉死的上限。

而对于静书和她的同年们——这些大多出身寒微、凭着一腔热血和不错资质考入长留,却始终被世家子弟的光环和资源网排挤在核心圈层之外的新晋弟子——飞云的故事,则是一面血淋淋的照妖镜!

他们看到的,是一个寒门弟子如何被世家联手构陷、如何被刻意打压限制、如何最终被整个体系无情吞噬的全过程!

飞云的每一次挣扎,每一次被抢走机会,每一次被扣上莫须有的帽子,都精准地戳中了他们正在经历的憋屈和不公!

十一月中旬的某个傍晚,夕阳的余晖将藏书阁后那片僻静的紫竹林染成一片暖金色。竹叶在微风中沙沙作响,掩盖了林中一小片空地上压抑的议论声。

静书站在中间,身边围坐着十几个和她一样眼神里带着不甘和愤怒的寒门弟子。空气里弥漫着竹叶的清香和一种躁动不安的气息。

静书手里紧紧攥着那本已经被翻得卷了边的《飞云传》,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被现实挤压出的尖锐:[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她环视着周围一张张年轻却写满压抑的脸,[看看飞云!再看看我们自己!每天拼死拼活修炼,结果呢?最好的历练机会、最顶级的功法指导、甚至是一些能换取资源的轻松任务,永远都轮不到我们头上!都被那些有关系、有背景的同门拿走了!我们就像飞云一样,资质再好,也永远是被往后排的那个!]

一个身材瘦高的男弟子用力捶了一下地面,溅起几点尘土:[静书说得对!王执事那个狗眼看人低的,不就是仗着他爹娘是管事吗?对我们呼来喝去,克扣我们的勤务分,把脏活累活都丢给我们!那些世家子弟,连整理书架都做不好,却轻轻松松就能拿到甲等评定!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咽不下去又能怎样?] 一个圆脸的女弟子带着哭腔小声说,[我们无依无靠,告状都没地方告!上次李师兄不过顶撞了王执事一句,就被扣了三个月的资源份额,现在连买基础丹药的钱都不够!]

[所以我们得想办法!] 静书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心,[不能像飞云那样,被一点点磨死!我们要联合起来,发出我们的声音!哪怕只是让上面的人知道我们的处境,知道这种不公!]

众人眼中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之火,七嘴八舌地开始讨论起来。有人提议集体上书给戒律阁反映情况,有人觉得应该找机会直接向授课长老申诉,还有人小声嘀咕着要不要想办法联系那些同样出身寒门的高年级师兄师姐寻求支持……想法很稚嫩,也很混乱,但那份想要改变现状的迫切,却是真实的。

然而,理想的热血,往往敌不过现实的冰冷。

就在他们讨论得最激烈、试图寻找一条可行出路的时候,竹林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伴随着金属甲片碰撞的铿锵声响!瞬间打破了林中的气氛!

[什么人?!] 一声厉喝如同惊雷炸响!

十几名身着戒律阁玄色劲装、腰悬令牌的执法弟子,如同鬼魅般出现在空地边缘,瞬间将这群年轻弟子团团围住!为首的小队长目光锐利如鹰隼,冷冷扫过众人惊慌失措的脸,最后定格在静书和她手中那本显眼的《飞云传》上。

[私自集会!妄议门规!传播禁书!扰乱人心!] 小队长声音冰冷,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众人心上,[好大的胆子!带走!]

根本不给任何解释和申辩的机会!如狼似虎的执法弟子们一拥而上,粗暴地将这些手无寸铁、修为尚浅的新弟子们反剪双手,押解起来。

挣扎是徒劳的,反抗只会招来更重的禁锢。静书被两个高大的弟子死死按住,手中的《飞云传》被粗暴地夺走,扔在地上。她看着周围同伴们惊恐、愤怒又无助的眼神,心沉到了谷底。

当晚,戒律阁的刑房里,回荡着沉闷的杖责声和压抑的痛哼。静书和她的同年们,每人被当众杖责二十!沉重的木杖裹挟着仙力,狠狠砸在背脊和臀腿上,皮开肉绽,痛入骨髓。

执行刑罚的弟子面无表情,仿佛在完成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任务。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一种屈辱的冰冷。罪名只有一个:私自集会,扰乱人心。

镇压,来得如此迅疾而残酷。它没有换来顺从,反而如同在滚烫的油锅里泼进一瓢冷水,瞬间激起了更猛烈的反抗怒火!

杖责的伤痛尚未消退,心中的屈辱和愤怒却已熊熊燃烧。静书趴在简陋的弟子舍床铺上,背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但她的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都要决绝。私下集会不行?那就换个方式!

她强忍着疼痛,趴在床上,用还能活动的手指,在粗糙的草纸上写下一行行小字,然后让信得过的舍友,像传递秘密情报一样,在政治、历史、门规这三门最枯燥、也是世家子弟最不爱听、导师也最容易察觉异常的课堂上,悄悄传递给其他寒门弟子。

纸条上的内容很简单:三门课上,集体沉默!不回答问题,不参与讨论,不交课堂作业!用无声的罢课,来表达他们的抗议,争取公平的待遇!

理想是丰满的,现实却是骨感的。

罢课行动预定在三天后的政治课上开始。然而,就在行动开始的前一天夜里,戒律阁的执法弟子再次如神兵天降,精准地踹开了静书等几个核心发起人的宿舍门!

[抓起来!] 冰冷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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