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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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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算了,烫手山芋,不能接……] 他嘀咕着,把钱袋塞进柜台最底下的抽屉,打算明天一早就找个伶俐的伙计给静书送回去。他烦躁地关上店门,插好门栓,准备去后面库房清点存货。

就在他刚转身的瞬间,一道纤细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昏暗的角落里。

[老板。] 清冷的女声响起,不高,却让老板浑身一激灵,猛地转过身!

柜台旁的阴影里,站着一个穿着普通内门弟子杏黄法衣的少女。昏暗的光线下看不清具体面容,但那身形轮廓,那独特的气场……老板瞬间认了出来!正是几个月前,那个拿着绝情殿令牌、让他刊印《飞云传》的神秘女子!

老板的冷汗唰地就下来了,心脏狂跳!他下意识地就想弯腰行礼:[仙……仙子!您……您怎么……]

忆柠没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指尖在柜台上轻轻一点,一张散发着微弱灵光的契约卷轴凭空出现在柜台上。[这是《飞云传》爆了,我是来找老板续约的。] 她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老板的目光扫过那张契约卷轴,上面清晰地写着分成比例、印数要求、交付时间……他脑子嗡的一声!

又是绝情殿的意思!上次是绝情殿授意他印书,这次是绝情殿授意他加印!那静书她们闹腾……背后也是绝情殿在推动?!

所有的恐惧和犹豫瞬间烟消云散!老板脸上瞬间绽放出狂喜的光芒,腰弯得比上次更低,声音激动得发颤:[签!小的这就签!]

他忙不迭地找出印泥,看都没看具体条款,就在契约卷轴下方用力按上了自己的手印。开玩笑,给绝情殿办事,还是这种明显在搞大事的活儿,抱紧这条金大腿才是正经!赚钱?那都是其次!

[仙子您放心!小的保证连夜开机,最快速度给您印出来!数量管够!] 老板拍着胸脯保证,恨不得立刻表忠心。

忆柠没再多言,指尖在契约卷轴上一点,卷轴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她袖中。她转身推开木门,身影消失在门外呼啸的风雪中。

老板直起腰,抹了把额头上不知是紧张还是兴奋的汗水,长长舒了口气,脸上是掩不住的得意和激动。他立刻冲到后院,把睡得迷迷糊糊的伙计全叫了起来:[都别睡了!起来干活!开机!加印《飞云传》!有多少纸墨印多少!快!]

几天后,静书收到了墨韵斋伙计送来的整整两大箱还散发着油墨清香的《飞云传》,数量远超她之前付的定金能印出的数目。伙计只说了一句老板说多印了些,算送的,便匆匆走了。静书看着这两大箱书,再联想到老板态度的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心中那点猜测彻底坐实——果然有更高层的力量在背后保驾护航!

斗争,有了更坚实的底气。

接下来的日子里,风雪似乎更大了。静书和几个志同道合的核心同伴,踏上了漫长而艰难的播种之路。

她们的目标,不再是同一届的新晋弟子,而是往届那些散落在长留各个角落、被遗忘在尘埃里的身影——那些由书香阁统一分配到各峰各殿,却未正式拜师的弟子。

在一个飘着细雪的黄昏,静书敲开了一间屋门。开门的是一位三十多岁的男弟子。

[师兄您好,打扰了。] 静书努力让自己的笑容显得真诚,从书箱里拿出一本崭新的《飞云传》,[我们……带来一本书,或许您会感兴趣。讲的是一个寒门弟子在宗门里的遭遇……]

那男弟子皱着眉,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不耐烦:[书?什么书?没兴趣!我忙着呢!] 他语气生硬,作势就要关门。

[师兄!] 静书连忙抵住门,急切地说,[书里的飞云,她资质很好,却被世家子弟联手打压,被扣上心性不稳的帽子,一辈子困在底层,连修炼的资源都拿不到好的……] 她试图用最直白的语言点出痛点。

男弟子动作顿了一下,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闪烁了一下,但他嗤笑一声,带着浓重的自嘲:[呵,这有什么新鲜的?哪个寒门弟子不是这么过来的?看书能顶饭吃?能让我突破瓶颈?]

他用力推开静书的手,砰地一声关上了门,门板差点撞到静书的鼻子。门内传来他闷闷的、带着怨气的声音:[滚!少来烦我!]

静书和同伴站在冰冷的雪地里,面面相觑,心头涌上一股寒意和挫败。这就是被现实彻底磨平了棱角的人。

然而,就在她们转身准备离开时,那扇紧闭的木门又吱呀一声开了一条小缝,把一只小小的钱袋扔进静书怀里。静书低头打开,只见里面是几块不小的碎银,还带着那人手上的温热。

她们默默收好这微薄却滚烫的募捐,对着紧闭的门扉深深鞠了一躬,转身走向下一户。

敲开另一扇门,迎接她们的是一位看起来热情洋溢、穿着内门弟子服饰的师兄。他笑容满面地把她们迎进还算整洁的屋子,嘘寒问暖,对《飞云传》表现出极大的兴趣,拍着胸脯说一定会认真看,还要介绍给其他处境相同的师兄弟。

[师妹们有心了!这才是真正为我们寒门弟子着想啊!] 师兄言辞恳切,[你们放心,这书我一定好好传阅!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静书等人带着一丝欣慰离开。

然而,仅仅过了不到一个时辰,戒律阁的执法弟子就循着线找上了她们临时存放书籍的偏僻小屋,罪名是私下煽动人心。若非白萱及时拿着贪婪殿的令牌出现,她们差点又被抓。

看着白萱那张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面善脸庞,静书等人恍然大悟,心中一片冰凉。原来那位热情的师兄,转身就把她们举报了!

也有听完飞云的故事后,沉默良久,最终红着眼眶收下书,紧紧握住静书的手,声音哽咽:[师妹,谢谢……谢谢你们还记得我们这些人……]

然后,在她们离开后,默默将自己省攒下的银钱,托相熟的同门辗转送到静书手中。

更有年轻气盛、眼中尚存热血的往届弟子,听完老钟的理论和静书的讲述,一拍桌子:[干他娘的!老子受这鸟气也受够了!算我一个!] 毫不犹豫地加入了静书她们的队伍,成为新的火种,去点燃更远的地方。

众生百态,人情冷暖,在这风雪交加的长留角落,展现得淋漓尽致。

有冷漠的拒绝,有恶毒的背叛,有沉默的支持,更有义无反顾的加入。每一次敲门,都是一次未知的冒险;每一次传递,都是一次信念的考验。

在静书她们带着《飞云传》和老钟的理论四处奔走、艰难播种的同时,一些零星的火花也开始在主岛各处弟子居所里迸溅出来,虽然不成体系,却带着压抑已久的愤怒。

在讲经堂外,几个外门弟子因为被克扣了完成清扫任务的贡献点,围住了负责分派任务的内门管事,据理力争,声音激动:[凭什么张师兄他们那组干得还没我们一半多,贡献点却比我们高?就因为他们认识李长老的侄子?这不公平!]

在炼丹房外的材料领取处,一个瘦高的寒门弟子指着清单上被划掉的名字,对着负责分发材料的世家子弟怒目而视:[我三天前就登记申领的冰心草,为什么今天告诉我没有了?刚才我明明看到你给了王师弟两株!他登记在我后面!]

这些小规模的、自发的反抗,大多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只激起几圈微弱的涟漪,很快就被强大的世家势力和维护秩序的戒律阁弟子以各种理由强行压了下去。

参与者或被训斥,或被罚没贡献点,甚至有几个倒霉的被当众杖责。胜利的果实少得可怜,失败的苦涩却一次次累积。

而每一次,当这些热血少年们被压制得喘不过气,在戒律阁弟子冰冷的注视下感到绝望和不公,忍不住悲愤地仰天大喊天道不公或是世家欺人太甚时……

总会在下一刻,或者不久之后,那个穿着杏黄法衣、面容清秀温和、气质带着书卷气的面善女子,就会如同鬼魅般,恰到好处地出现在现场。

她总是平静地亮出那枚刻着贪婪殿云纹的令牌,以不容置疑的语气带走为首闹事的世家爪牙或滥用职权的管事,留下那些目瞪口呆的寒门弟子。

一次,两次,三次……

久而久之,在长留那些仙气稀薄的街巷角落、在热气腾腾的弟子食堂、在寒风呼啸的修炼场边缘,一个奇异的流言如同野草般在寒门弟子中疯长起来:

[诶,听说了吗?只要咱们占着理,受了天大委屈的时候,大喊一声天道不公或者世家欺人太甚,就有机会把那位神秘的贪婪殿使者给召唤出来!]

[真的假的?上次李铁牛他们被王扒皮克扣贡献点,喊了一嗓子,那使者真来了!当场就把王扒皮带走了!]

[千真万确!我亲眼所见!那令牌,那气势,错不了!]

[乖乖……这可比求神拜仙管用多了!]

[嘘……小声点!这事儿玄乎,可不敢乱传……]

于是,召唤贪婪殿使者的都市传说,在底层弟子充满压抑和渴望的口耳相传中,渐渐蒙上了一层神秘而充满希望的光环。

它反抗者心中一个隐秘的、关于公道的象征。

就在这表面看似被年节将近的些许喜庆氛围笼罩,内里却暗流涌动、零星反抗与镇压此起彼伏的氛围中,时间悄然滑向了十二月下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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