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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滴血验亲(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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阁主轮回,异朽阁核心力量必然要进行一轮内部调整和权力过渡。再加上之前的几次大大小小的消耗,异朽阁也有部分好手损伤或入了轮回。此时此刻,异朽阁无疑正处在一个内部相对虚弱、防备可能出现疏漏的时期。

激进派提出的计划简单而大胆:趁着这个机会,挑选一个没有进入此次轮回、但在异朽阁内担任重要职务的核心层人物,由长留顶尖高手出动,进行一次精准、快速、无声无息的抓捕。

只要行动足够利落,不留下明显的把柄和痕迹,事后再通过冥界那边其被长留抓捕审问的这段记忆,然后将其毫发无损地放回去,异朽阁很可能无法察觉,或者即便有所怀疑也找不到确凿证据。

这个计划,粗听之下胆大包天,细想之下……竟然真有几分操作的余地。异朽阁再神秘莫测,其成员也是活人,在组织核心交替的虚弱期,并非铁板一块。

这也正是摩严头疼的根源——他深知其巨大的风险和后患。一旦失手,或者消除记忆的手段被异朽阁秘法识破,那就意味着与这个诡异莫测、记仇且手段奇多的势力彻底撕破脸,后果不堪设想。

可激进派们言之凿凿,计划周详,连具体的人选和行动路线都提出了好几套方案,一副摩拳擦掌、迫不及待的模样,让他感到压力巨大,难以抉择。

与摩严的焦头烂额、白黎的凝神算计相比,忆柠和白姝则是另一种状态。她们全身心都投入在对瑶池报复计划的最后收网环节上,精神高度集中,反复推演着每一个细节,确保万无一失。

阿黎那边传来的消息显示,瑶池内部离晔离昼兄弟的矛盾已被成功激化到新的高度,离晔急于翻盘的心态如同干燥的柴薪,只差最后一颗火星。她们现在的任务,就是准备好这颗火星,并在最恰当的时机投出去。

至于长留的其他核心人物,笙箫默已经去刺探各派能接受的给出赔偿的底线了;

白子画更多时间留在绝情殿,关注着花千骨的修炼进展,同时默默消化处理着白黎带来的关于另一个时空的庞大知识;

白萱还在继续审理那些乱七八糟的世家蠹虫,倒是白月苓,照样陪在花千骨身边,但却只起到一个点赞作用……

每个人都在自己的轨道上忙碌着,思考着,应对着眼前的局面。

这一日,天气似乎格外眷顾长留。清晨,旭日东升,金红色的光芒刺破云海,将巍峨的殿宇楼阁染上璀璨的色泽,夜露在阳光下蒸腾起淡淡的雾气,氤氲如仙境。

山风徐来,带着草木清香和充沛的仙气,令人心旷神怡。连绵多日的内部整顿所带来的紧绷气氛,似乎也被这和煦的阳光冲淡了几分。

就在这看似平静而美好的清晨,长留主岛上方,用于接待贵客的专用云台附近的空间,忽然传来一阵规律而稳定的仙力波动。守护阵法的弟子们一怔,迅速核对今日的来访记录——并无预约。

未等他们做出进一步反应,那波动骤然加强,一片绚烂的七彩祥云毫无征兆地缓缓降下。祥云之上,仪仗鲜明,仙娥执扇,力士捧器,簇拥着当中几位气度非凡的身影。

为首的是一位身着繁复华丽宫装、头戴九凤珠冠、面容端庄威仪却隐约透着一丝疲惫与冷厉的妇人,正是瑶池王母。她的身侧稍后一步,跟着两位同样身穿皇子常服的青年。

一人脸色有些苍白,眼神深处压抑着愤懑与急切,是大皇子离晔;另一人则神色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恭顺笑意,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是二皇子离昼。再其后,便是两队低眉顺目、却气息凝练的随行仙官与护卫。

这一行人,就这么突兀地、未经通传地,径直降落在了长留主殿前方那片宽阔的广场之上。晨光洒落在他们华丽的衣饰和仪仗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却也让这突如其来的到访,蒙上了一层难以言喻的、山雨欲来的凝重气息。

王母带着两个皇子,如此声势浩大、不经通传便直接降临长留主殿前的举动,无疑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打破了长留清晨的宁静与秩序。

七彩祥云尚未完全散去,那华丽却透着咄咄逼人意味的仪仗,以及王母、离晔、离昼脸上那各异却同样不容忽视的神情,让附近执勤和路过的长留弟子们面面相觑,心中充满了惊疑与不安。

这是要做什么?瑶池这是彻底不顾及最后那点表面礼仪了吗?

很快,代表着有重要外客到访、但并非最高紧急状态的钟声,自长留主殿方向沉稳而清晰地传遍各峰。钟声悠长,在群山间回荡,带着一种程式化的庄重,却也少了几分真正的紧迫感。

听到钟声的各殿各阁长老、主事们,无论手头在忙什么,都暂时放下,整理衣冠,化作道道流光,向着主殿方向汇聚。他们的脸上大多带着疑惑,彼此交换着眼神,显然也对瑶池这突如其来的、不合规矩的到访感到意外和不解。

集结,是长留的规矩和礼貌,但此刻这份礼貌之下,涌动着的是全然的警惕与审视。

当王母昂首,在仙娥力士的簇拥下,率先步入恢弘肃穆的长留大殿时,殿内已是济济一堂。三尊位于上首,九阁长老分列两侧,更有各殿重要执事、核心弟子代表肃立其后。殿内气氛凝重,落针可闻,只有众人或沉稳或探究的视线,如同实质般落在这一行不速之客身上。

令人玩味的是,面对瑶池王母亲至,殿内所有阁老级别的长老,皆在原位安然稳坐,连起身拱手示意的动作都无,只是微微颔首,目光平静地注视着他们。

这是一种无声的宣告——在长留的地盘上,即便是王母,也需遵循长留的规矩。

端坐于主位左侧的白子画,此刻缓缓站起身。他一袭白衣如雪,面容清冷,并未因王母的到来而有丝毫波动。他只是对着王母的方向,略一拱手,声音平稳无波地唤了一声:[王母。]

算是打了招呼,随即便又不疾不徐地重新坐下,仿佛来的只是一个寻常访客,而非瑶池的女主人、天庭名义上地位最尊崇的女性。

这份看似礼节周全实则疏离淡漠的态度,让王母身后的离晔眉头狠狠一跳,离昼则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大殿内的空气似乎又凝滞了几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自从那篇措辞强硬、近乎最后通牒的勿谓言之不预公告发出后,长留与瑶池的关系便已降至冰点。

虽然后来元妃带着巨额赔偿和订单,借落十一婚宴之机前来缓和,表面上恢复了些往来,但那层脆弱的和平表象之下,是彼此心照不宣的提防与隔阂。距离彻底撕破脸皮,或许真的只差最后一层薄薄的、一捅即破的窗户纸。而王母今日这般架势上门,是来糊这层纸的,还是来捅破它的?

在无声的眼神交锋与暗流涌动中,早有伶俐的执事弟子搬来了一张宽大华丽的客座椅子,安放在大殿中央,略低于三尊主位,却又高于两侧长老座位的位置——这是给予王母的礼遇,但也明确划定了客的身份。

王母看着那张椅子,保养得宜的脸上,肌肉几不可察地扭曲了一瞬。以她的身份,何时受过这般礼遇?在瑶池,甚至在很多仙门,她所到之处,无不是被奉于上座。

长留此举,看似客气,实则是一种不动声色的下马威。但她今日既然来了,且带着目的,便不能在此等细节上发作。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怒意与憋屈,面上重新端起那副端庄威仪却略显僵硬的笑容,扶着仙娥的手,仪态万方地在那张客座上坐了下来。离晔、离昼则立于她身后左右。

待王母坐定,大殿内出现了片刻诡异的寂静。最终还是世尊摩严打破了沉默,他粗犷的眉头微锁,声音沉厚,带着惯有的严肃,开门见山地问道:[不知王母今日大驾光临我长留,有何贵干?] 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但那份直截了当,本身就透着一股没事就别来的不耐。

王母闻言,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些,却也更加虚假,如同戴上了一张精心描绘的面具。

她微微抬起下巴,目光似有意似无意地扫过上方端坐的白子画,又掠过神色平静的白黎,最后回到摩严身上,皮笑肉不笑地开口,声音不高,却足够让殿内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本宫若是不来这一趟,还当真不知,尊上……竟教出了如此‘好’的一个弟子呢。] 她刻意在好字上加了重音,其中的讽刺与恶意,几乎不加掩饰。

此言一出,殿内众人神色各异。笙箫默把玩着手中的玉箫,紫眸中掠过一丝冷意,他轻笑一声,语气依旧带着惯有的慵懒,却多了几分锐利:[娘娘此言何意?我长留弟子众多,不知娘娘指的是哪一位?又‘好’在何处?还望娘娘明示,也让我等开开眼界。] 这话接得巧妙,既点出王母语焉不详,又将问题抛了回去。

王母似乎早料到会有此一问,不慌不忙,甚至好整以暇地抬手,轻轻拍了拍掌。那掌声在寂静的大殿中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刺耳。[前些日子,有个小辈机缘巧合,来到本宫殿中,向本宫说了一件事。]

她慢条斯理地说着,目光却锐利如刀,缓缓扫过长留众人,[本宫听后,觉得甚是有趣,思来想去,此等趣事,独乐乐不如众乐乐,非常值得与各位……分享一番。]

她这话说得阴阳怪气,摆明了是来找茬的。站在白黎身侧稍后的白萱,忍不住极轻地啧了一声,用只有附近几人能听到的音量嘀咕了一句:[笑面虎。]

她虽刻意压低了声音,但在场之人哪个不是耳聪目明的仙家?这带着明显不满和嘲讽的三个字,清清楚楚地传入了大多数人的耳中。王母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离晔眼中更是闪过一丝怒意,而离昼则垂着眼,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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