膝丸动了动僵硬的脸,呼吸微微凝滞。
哪怕她知道,在卫生间里发现的衣服,不可能是原本的那件。
真正的那件袖口染血的衣服,被藏在那个储物室隐藏暗门后的密室。
在和工具房隔间一墙之隔的密室里。
现在学生们找到的这件,是库洛姆大人幻化的。
“干净了很多……意思就是,你换了一套和之前完全一样的衣服吧?”天海兰太郎试图解析夜长安琪的话。
而白银纺像是被完全吓到了,一句话都没再说,整个人都缩在了茶柱转子的怀里。
仿佛已经完全陷入了恐惧。
——没有人会将这么重要的证据藏在那么明显的地方。
茶柱转子勉强用这个质疑,护住了夜长安琪。但显然,这种说法,也并没有完全打消所有人的怀疑。
天海兰太郎也只是暂时示弱,用近似安抚的温和语气,将话题转到了先找其他证据上。
茶柱转子勉强同意了这个做法。
但——
在这之后,他们能找到的所有证据,都指向了白银纺。
*
天海兰太郎和山本武又回到了案发现场。
库洛姆·髑髅就在这里,膝丸放心地离开,转去跟踪其他学生。
房间里,安静得甚至好像还回荡着案发当时的琐碎声音。
刻刀捅进身体的声音、尸体倒地的声音……最原终一手中的刻刀落地的声音。
最原终一扭过苍白的脸,看向门口这边的景象,再次浮现在了天海兰太郎的眼里。
“真的是白银纺吗……”
天海兰太郎捏着从赤松枫尸体伤口处找到的纤维,呢喃着。
他果然会怀疑。
库洛姆·髑髅若有所思地绕到天海兰太郎的另一侧。
嗯……暂时不需要加上别的东西了。
剩下的,就是确保天海兰太郎做出“正确”的选择。
库洛姆·髑髅的视线,移向了旁边。
就在这时。
安静了很久的山本,仿佛在回应那个他根本毫无感觉的视线一样,突然看了看后面。
其他人都分散去找线索了。现在,案发现场里只有他和天海兰太郎两人。
山本忽然上前,熟稔地勾住天海兰太郎的肩膀。
“唔?”
“给我一点时间,天海。”山本凑近,压低了声音。
这一刻,在库洛姆·髑髅的眼中,仿佛有锁链的最后一环——
“我们聊聊。是很重要的事。”
咔嗒!
扣紧。
……
……
终于,第二轮第一案的学院裁判,开始了。
天海兰太郎的神色前所未有的肃穆,与追求真相的侦探最原终一一起,整合所有找到的线索,得出了唯一的“真相”。
“所以……杀死赤松小姐的凶手,没错,就是你——”
“白银纺!”
真正的凶手是白银纺。
在最原终一短暂离开之后,只有白银纺有时间进入那个房间,用那把刻刀杀死赤松枫。
被换下的衣服就藏在卫生间的储物室这一点,确实很奇怪。
可并不是不能解释。
“你躲在死角,趁着我们的注意力都被赤松小姐的尸体吸引时,逃去女卫生间。那时通往女卫生间的路已经空出来了。”
案发之后,白银纺没有时间处理那件衣服。
白银纺试图辩解,那件衣服是伪造的证物。可黑白熊以绝对公平的裁判长的身份,认可了物证的可信。
“你之所以要提前在女卫生间准备好更换的衣物,是因为你原本就打算杀死赤松小姐或天海君之中的任何一个人。”最原终一咬紧了牙关。
“我、我没有动机!我怎么会想杀死……”
“因为你是绝望党。”最原终一痛苦闭眼,咬紧牙关。再次睁眼时,一瞬间仿佛迸发出了极深的悲痛。
他指向白银纺。
他的瞳孔中压抑着痛苦,也仿佛深藏着赤松枫的笑颜。
“你需要有人完成第一个案子,开启自相残杀的游戏。”
“这就是你杀死赤松小姐,并嫁祸给我的动机!”
“没错。”天海兰太郎拿出了自己新找到的物证,“这些是我在你的房间里找到的。”
“江之岛盾子的Cos服,以及一个能够证明你的身份的【回忆灯】。”
裁判庭的暗处,库洛姆·髑髅的神色并无波澜。
她仿佛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无形的雾气却已经铺开,如丝如缕,缠在目前被摆出来的所有证物上。
“这个回忆灯,是被你故意藏起来的。你在发现了这个回忆灯之后,担心我们借用回忆灯,想起江之岛盾子和绝望党相关的事件,进而发现你的身份。”
——这就是真相。
库洛姆·髑髅缓缓睁开眼,眼里倒映着天海兰太郎和最原终一的身影。
最原终一在做最后的案情总结。
最初想杀死天海兰太郎的也是白银纺。而在发现没能杀死天海兰太郎之后,白银纺不得不放弃原本的打算。
正好赤松枫那边有破绽。
白银纺临时决定,杀死赤松枫,启动第一案。
——这就是,一部分真相。
天海兰太郎压下王马小吉等所有人的质疑、也压下白银纺一切反驳。山本异常低调,只在偶尔搭话帮腔,在整场学级裁判里并不起眼。
“噗噗噗~!”
最后,黑白熊欢快地敲下审判锤。
咚——!
“真凶是,白银纺。”
“不!不该是这样的——!”
伴随着锤声在裁判庭内的回响,白银纺的绝望病,爆发了。
“呵、呵呵呵……我没有……天海……不是我……”
这是她身为绝望党的最有利证明。
“处刑,开始!”
库洛姆·髑髅的身影化作一道雾气,消失在学级裁判的角落。
——任务第一阶段,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