纲吉没看他,自顾自地继续说道:“刚才二大也说不记得在小树林里都经历了什么……我认为,二大当时可能也发病了,所以才会和终里打起来!”
“哼……”田中眼蛇梦回忆片刻。
“二大那时的样子,和终里的确很像……本王就认可你的判断吧!沢田!”
一时间,刚才质疑的人,都有些哑然。
“直觉……用这个混过去,好像有点……”
“你是什么时候坚信这份直觉的?”
“十神”突然打断了旁边的嘀咕。
“其实我直到现在,都还没完全相信什么直觉。”纲吉转头看他,“刚才,如果不是黑白熊亲口承认了,我都没办法相信……我只是怀疑而已。”
“我想相信狱寺君,他应该不是那种会突然爆发到那种程度的人……我也想相信二大。”
纲吉又看向二大猫丸。
“我想相信,他不会杀死终里赤音。”
二大猫丸直挺挺地站在自己的位置上,从田中眼蛇梦说出真相开始,就仿佛凝固了般,僵在了原地。
直到现在,纲吉的声音传了过去,他才动了动。
这一刻,仿佛万年的雪山顷刻崩塌,他整个人都抖了起来。
从细微的战栗,到控制不住的发抖。他摇晃着,后退了半步。
咚!
二大膝盖沉重地砸到了地上,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额头徒劳地抵着冰冷的地板。
“我、我……”二大猫丸的脸皮也跟着颤,自顾自地呢喃,“我没杀终里……她……她……”
大滴大滴的眼泪在膝盖上砸碎,他不像是为自己的脱罪而高兴。
“……我想相信。”纲吉沉默了片刻,放轻了声音,“我想相信他。”
一时间,没有人说话。
有人移开了视线,似乎在为刚才的指控而心虚。也有人只是闭上了眼睛,为二大留出了崩溃的时间。
纲吉合了合干涩的眼。
“狱寺君愿意帮忙,不是被我说服的。”纲吉移开了视线,不再看二大猫丸,“黑白熊,你应该有看到吧?我拉着狱寺君去了藏刀室。”
“……”
一阵沉默。
除了二大猫丸崩溃的细碎声响,什么声音都没有。
连黑白熊都暂时安静了下来。
哭泣声回荡在裁判庭里,丝丝缕缕地钻进纲吉的耳朵。
纲吉放在桌面上的手指微微抽搐,又悄然握紧。
“我拉着狱寺君去藏刀室,是因为我觉得,狱寺君是趁着我昏倒的时候,拿走了我的护身刀。”
“……护身刀?”“十神”推了推眼镜,声音不算重,却将二大猫丸的声音掩盖,“意思是用来防身的刀是吧?你有带这种东西吗?”
“没有。但我以为有。”纲吉垂眸,控制住自己的视线。
“诶?什么意思?”
“我被狱寺君打晕之后,做了一个梦……在那个梦里,我应该是有一把护身用的短刀的。我不记得那个梦的内容了,但那种感觉很真实,所以我醒来之后,也记错了。”
——疑似过去的记忆残留。
库洛姆·髑髅看着黑白熊坐立不安了起来。
它举着手帕,不停擦着冷汗。
好机会!
她将手抬到肩前,幻术起手,雾气散开,仿佛有无形的飞鸟再次掠过。
“哦?看来黑白熊你知道些什么啊?”“十神”的视线倏地钉在黑白熊身上。
“这个、这个嘛……”
“我误会了狱寺君,硬拽着他去了藏刀室。”纲吉不管不顾,视线再次钉死在黑白熊身上,“——护身短刀也不在藏刀室里。”
“事实上,藏刀室里没有少刀,也没有我梦里的那把刀。”
突然间,一个词汇不断重复出现在“十神”的大脑里,侵占了所有思考。白色的飞鸟最终在他的右眼中落脚。
“……记忆。”“十神”脱口而出。随后一顿,脑海里的词潮散去,思绪再次运转,“记忆……过去的,记忆?”
日向创的脸色,刹那定格。
纲吉眼神一变,仿佛发起最后的进攻,利得像要将黑白熊割出一团团棉花。
“所以我向狱寺君道歉。为了表达歉意,我才提出为狱寺君证明清白……我想相信他,没有杀人。”
库洛姆·髑髅的视线紧盯着纲吉的表情,慢慢屏起了呼吸。
“黑白熊,现在,请你来告诉我。”
纲吉一句一顿。
“那个梦到底是什么?”
!
“我的直觉告诉我,那是我过去的记忆……“十神”说的是对的,是吗?”
“我原来的那把护身短刀,是不是你拿的?!”
——根本没有这把刀。
纲吉的眼神突然多了几分浓重的偏执和厌恶,但细微的退缩和怯懦全部压下。连理智都仿佛彻底崩散,剩下的只有属于超高校级的执着。
“你一直都想污染我的圣地……你一直想进我的藏刀室!”
黑白熊的神色充满了慌乱和心虚:“那个……沢田君,那个藏刀室不是你的……”
“沢、沢田?”
旁边有人有些害怕地呼唤,却被彻底无视。
“那就是我的!那是超高校级的藏刀师的!”纲吉用尽了全身力气,吼声仿佛将肺部都炸开,额前的发丝遮挡了他脸上的表情。
库洛姆·髑髅浑身一震,眼神微亮。
“我不允许任何我不承认的东西,污染我的藏品!黑白熊!只有你别想进属于我的圣地……我的护身短刀,是不是你偷的!!!”
黑白熊的机械齿轮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就像被那把无形的短刀深深卡住。
——这一招,在上一轮也曾成功将黑白熊,挡在藏刀室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