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的响指声。
轰隆!
然后,是旁边的暗门被突然打开的声音。
又是一个密道。
【通过这个密道,就能去到七海酱所在的地方~但、是、呢——】
仿佛能看到那个女人撑着脸,好整以暇的模样。
【最后能不能赶上,那就是你们的问题了哦~】
纲吉的胃部不自觉收缩、翻涌。
【我们来赌一把吧?我赌……你们绝对赶不上。】
广播,断了。
*
监控屏幕全都暗了下来。
镶在破碎摄像头上的那颗棒球,也被刚才的震动震下,咚的一下落地。
滚到墙角。
山本上前,将那枚棒球捡起。
可他弯着腰,捡球的动作却突然悬住。
呼吸粘滞。
突然,他的齿缝里挤出了愤怒的啧声。他猛地甩手,手中的棒球飞向另一个角落。
砰!
另一个摄像头也被砸碎,仿佛挑衅般的闪烁红点,倏地消失。
“阿纲!”山本猛然回头,眉骨仿佛染着血气的锋芒,“我们走!”
纲吉“看”到了,但却抽不出神去理会。他仿佛被魇住了,走向控制台。
“……阿纲?”
连山本突然僵硬的神色,在纲吉的余光里都异常清晰。
“现在不是看那些的时候!”
但严厉的低吼在冲进耳道的瞬间,又被驱逐。
甚至仿佛不是自己的。
——哗啦啦。
狩猎超高校级。
只有文字在眼前无限放大、跳动,跳出了一片又一片的血色景象。
自相残杀……规则。
学级裁判。
黑白熊。
大脑像是被冰水浇灌,冻结了所有滚烫的情绪。每一个词跳出来,都像是生锈的钉子楔入太阳穴。
生硬的资料文字从记忆深爬出,倏然好像所有的愤怒都消失了,心脏里只剩下一片不正常的冷静。
分不清的声音再次响起,不是现在的声音,更旧、更暖,却只依稀觉得熟悉。或可靠或不可靠的气息,都仿佛从身边传来。
仿佛大家都在身边。
【调查……注意……】
【搜集信息……尽量……足够、多……】
【……反抗……必须、提前准备……】
——才囚学院。
“后面……”纲吉的喉咙滚动着,终于挤出了声音。
正想上前来叫醒他的山本,一顿。
“白银写的资料……后面……”
他倏地停下了,将哽咽全部吞下,没继续说下去。
白银写的才囚学院相关资料,后面也有学级裁判的内容。
纲吉的双目通红。他动了动,强行转动肩膀,将资料递给山本。
那是后面才装订上去的新页面……而这份才囚学院资料里,都是他们的名字。
——可能会有监听。
王马……经常说要防备这些小道具。
纲吉的指尖扣紧白纸,指甲上没有血色。
另一份原始资料里的,则是78期学生的名字。
天海猜对了……78期学生,也很有可能是江之岛盾子的目标。而现在,江之岛盾子也盯上了他们班。
哒!
眼泪落到纸张上,将白纸一角往下砸了砸。
白银……白银纺,已经沦陷了。
——她也是江之岛盾子的同伙。
纲吉静静地看着微怔的山本,眼神好似依旧清冽,空得仿佛所有负面情绪都不存在。
只剩下一种,无可动摇的决绝。
忽然,纲吉的嘴唇微动,只无声念了一个词。
——说谎。
江之岛盾子……在说谎。
就像王马经常会做的那样。
半真、半假的谎言。
……
……
纲吉和山本都没再说话,随手扔掉了资料,冲进暗门。
之后,是一条很长的狭窄甬道。
空气不流通的憋闷感,让人难以呼吸。黑暗几乎将一切都吞没,直到前面突然拓宽。
但只是一条更宽、也更长的甬道。
满地狼藉。
左右都是仿佛无尽头的甬道,地面上残留着血迹,几根箭矢插在地面上,又有停下的圆盘电锯嵌在缝隙里。
电锯上,也有血。
滋滋声又一次在耳边响起,让牙髓都发麻,震痹了左边肩膀。
七海……刚才被“处刑”的地方。
走左边。
纲吉埋头往左边冲去,仿佛闻不到萦绕在鼻尖的血腥味。
但这种气味,却没有绕开后面膝丸的感知。
好像不太对劲。
这种气味就像是拙劣的谎言,连本体都在抗议着这种虚假。
这……真的是人血吗?
滋——!
让人牙痒的电锯声,再次从前方传来。这次受到“处刑”的,是主动踏入陷阱的纲吉和山本。
旁边的一根箭矢,突然像是没插稳一样,晃了晃,倒下。
毫无锋利的箭头,却扎进了膝丸的视线。
假的。
七海千秋根本就没经过这条甬道……她不在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