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想……游戏。”
“对,游戏。”
黑色的文字像蚯蚓一样,从脑海深处钻了出来——【自相残杀游戏】六个字,出现在了沢田纲吉的脑海中。
江之岛盾子设计的“游戏”。
“游戏角色”,会死。
不能说。
不能说这些,会让七海联想到1班的学生……她会担心。
纲吉又硬生生将话咽了回去。
可突然,沉在肩膀上的手臂,却紧了紧。
“什么……游戏?”
七海动了动,一瞬间,仿佛被注入了生机。
纲吉下意识转头看去,却看到了一双仿佛回光返照的眼睛。
那个眼神明亮而温柔,好似是为了游戏,也好像,是明白他的想法。
白色的像素发卡在纲吉的眼前微晃。
“是……”纲吉的喉咙滚动,却没再能将声音压下,“是……一个新的线上游戏。”
纲吉移开了视线,眉心被钻心的痛揉皱,微微发颤。
他们的声音被淹没在球棒和金属的碰撞声中。
“是我们……我们班的人设计的,但是、我卡关了。”
纲吉就像过去和七海聊天时一样,努力让语气更加轻松。思维却变成了一团浆糊。
“那里面有很多……游戏角色,按照规则……在获得最后的胜利之前,有很多人都会死亡。他们……死掉的话,也许……也不影响结局。”
“可是,我不想让大家死。我也不想……不想按照规则里的方式,获得胜利。”
“这样的话……这样的话、如果我不想让游戏角色……死亡的话,我该……怎么办?”
“……好……贪心哦。”七海千秋的胸膛用力起伏了两下,笑声在血气中碎成断音,“沢田、君。”
“嗯……你知道,我不擅长……不擅长玩其他游戏。”纲吉咬紧牙关,重新抬起眼里,倒映着两边墙壁的每一处缝隙,“我……只擅长玩掉落游戏啊……”
所以,别死啊。
“所以……我……我以后还想请你……教我玩更多的游戏……”
“嗯……好哦。”七海千秋的回应很轻、很轻,“我也很……期待。”
“……沢田君。”
“嗯,我在。”
“刚才说的、游戏……试试、【回档】吧。”七海千秋眼瞳里的光,始终未散。
回档?
这个词的定义在纲吉的脑海里闪过,却暂时没有留下太多痕迹。
“回档的话……不就永远都赢不了了吗?”纲吉的手臂用力,将七海举起一瞬,让她挪位,避开了侧面的圆盘电锯。
他尽力将唇角往上扯,像平时一样吐槽,连声音也似乎往上提了提。
“这样的话,游戏……永远也不会结束了。”
“那也……没关系啊。”
纲吉听到她的声音里多了一些吃痛,却连一句抱怨都没有。
“不想、通关……也没关系。为了、最喜欢的……角色,重复多少、次……都可以的。”
她只是说着最喜欢的游戏。
“虽然,没办法、得到……正常的、结局。但也许……再、坚持一下,就会有……有隐藏、路线呢?”
眼里的光越发明亮,脆弱的语气微微上扬,仿佛连血液都在沸腾。
“可以、可以不用……按照、原本规则的……隐藏路线。”
“和现实里的、不一样,现实里、的故事、可没有……不,也许、也是、一样的。”
七海千秋一顿,连喘气声都急促了一些。她忍不住咳嗽,咳嗽声越发剧烈。
“七海!”
“一样的……”她仿佛已经听不到他的声音,“现实里……也一定、会有,不用……不用按照……的……”
“隐藏线。”
“沢田君……”
“如果是、你的话,一定能……找到。”
“七海!别睡……别睡着!”
“好冷……”
“我们很快就能出去了!”
“我……不想死。”
“七海——!”
……
……
一条与众不同的缝隙,突然撞进了纲吉的眼里。
和之前看到过的机关缝隙都不一样,那条黑线竖直,上下贯通了正面墙壁。
且不远处,还有另一条一模一样的缝隙。
“山本——!”纲吉高吼一声,全身的血液都仿佛随着这声吼,冲上大脑。
他死死盯着那两条线之间的位置。
“那里!”
话音未落,山本已经从口袋里拿出了之前的棒球。
“投球!”
咻——!
白色的棒球,破空而出。
与此同时,一道冷箭射来,闪光刚想进入山本的余光,又被凭空打落,眨眼消失。
轰隆!
——那面墙壁,塌了。
灰尘迅速散去,展现在纲吉面前的,是他最想看到的东西。
一条维修用的安全通道!
“进去!”纲吉扶着七海,钻进了那条维修通道里。
山本紧随其后,粗重喘息着,听到了广播里传出了短促的意外疑惑,却依旧无法放松警惕。
可维修通道里,似乎真的没有江之岛盾子设下的机关。
安全了?
……不。
并没有。
纲吉突然停下了脚步,看到了维修通道尽头那扇半掩的门。
他扯了扯嘴角,再次往前,脚步更加沉重。
七海的血流了一地,在地面上留下一条蜿蜒的血路。
“阿纲,让我来。”
山本绕到了前面。
门,被推开了。
纲吉仿佛被冻结般,看着房间里面。他的身体本能紧绷,几乎想遮住七海千秋的眼睛。
但,肩膀麻木。
动弹不得。
正站在房间的中央的人,是神座出流。
他静静地看着他们。
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仿佛散着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