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追着江之岛盾子离开的方向,离开。
机望目送他的背影,直到看不到,才往斜下,来到焦急等待的最原终一面前。
“刚刚那是……”
“是一个叫膝丸的人……你认识吗?”
“是膝丸大人!”最原终一狠狠松了口气,“他一直在帮我们!”
机望的神色也跟着放松了些。
“最原君,为什么要阻止我?难道……”他迟疑片刻,“我又被王马君骗了吗?”
“王马君?不,没有。现在的情况确实很危险……”最原终一看了看和平时不太一样的机望,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我们需要拖延时间。但全功率模式……”
王马君,又没有说全吗?明明直说了,机望也会同意的。
哪怕,全功率用过头的代价,是机望自己的命。
“机望,你不用做到最后。”
“情况还没到最糟糕的程度,最后的对决,还需要你的帮忙。”
最原终一尽量用最冷静的语气,说道。
“如果现在就死掉,就什么都没有了。”
“到达临界之前,一定要停下……可以吗?”
“……”机望沉思片刻,最后的纠结终于散去,“好。既然是最原君说的,那我就照做吧。”
他这么说着,应得很认真。
最原终一也忍不住放心下来。
他缓和了语气,迅速说明着现在的情况。
而楼上——
沙沙、沙沙的声音,也让江之岛盾子,踏入了一个特殊的舞蹈教室。
从天花板垂落下来的各色和扇,形成一道道高低错落的布帘,切割了光影。
和扇随风微微晃动,遮掩了原本空荡荡的教室。
咔!
仿佛清脆的脚步声,从某个方向传出。
江之岛盾子的眼神一利,闷头钻进了和扇里,三两步就来到声音传来的位置。
一个绑着湿布的拍子木。
随着湿布上水汽的蒸发,第二次敲出了咔一声脆响。
延时机关。
江之岛盾子的耳朵一动,往旁边一瞥。
和扇之间,有人影轮廓在晃动。
但……本人真的还在教室里吗?
江之岛盾子拨开垂落的和扇,脚步放缓,上前。
最后看到的是镜子里的自己。
之前的人影轮廓,只是和扇的投影。
“……”
多余的声音,暂时停下了。
只剩下白噪音一样的沙沙声。
哒、哒。
江之岛盾子的眼里闪过无聊,随意地勾着发丝,在满是和扇的教室里缓缓走动。
地面上残留着一些脚印,但那是故意留下来的。
各色的和扇只是因为气流才晃动。
2班的“才能”……不比真正的超高校级弱啊。
“咚——!”
和太鼓的闷响,忽然从角落的方向传来。
江之岛盾子的脚步一顿,拐向。
右边。
她走了两步。
“——铛、铛……”
这次是左边,金属的弦声。
震得耳朵都在发痒。
“……”江之岛盾子忽然长长地叹了口气,连肩膀都用力下耷,“哎——”
“已经不在教室里了吧。”
“前辈好胆小哦。”
江之岛盾子大声喊道。
她胡乱摆着手,更用力地拨开和扇。
沙沙、沙沙——
红色的和扇,忽然从旁边晃到了她的眼前。
江之岛盾子的眼神凝住。
扇面上,黑色的符号已经刻印在她的大脑,强大的分析能力开始运转。
音符、钢琴谱、重复的音节……J.S.巴赫的《哥德堡变奏曲》。
但最后,多了一个休止符。
“咚!”
太鼓声,再次传来。紧接着,是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的各种乐器声。
低频的震动从木质地板传到脚下,撞进内耳。
江之岛盾子的膝盖猛地一软,竟然没有发现,自己这一刻,站在了舞蹈教室的正中间。
她不自觉抬头,呕吐感顷刻间就涌上了喉头。
平衡器官在失灵。
世界、旋转。
方向感……消失。
休止符好像从扇面,跳上了天花板,又散进了模糊的视野。可一瞬间停止运转的分析能力,无法解析休止符的含义。
只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幸福,不断涌了出来。
仿佛连自己都丢失了的绝望,化作一片浓郁的墨,从天花板上的休止符,流进眼瞳。
咚!
江之岛盾子重重地倒在地上。
思维从短暂的眩晕中恢复,随后从教室里传出的是低沉、狂热的笑声。
忽然,笑声停住。
她撑着地板站起来,指尖在木纹上划出一道白痕。
紧接着,是仿佛能砸穿木板的高跟鞋声。
江之岛盾子唰的一下拉开门,第一时间,往旁边墙壁上的管道看去。
她伸手触摸,指尖被震得发痒。
江之岛盾子的肩膀忽然放松下来,双臂轻松地甩动,仿佛捏着指挥棒。
她的步伐变得缓慢,哼起规律的曲调——J.S.巴赫的《哥德堡变奏曲》。
却偏偏在不该停下的时候停顿,仿佛随手将休止符胡乱填在了乐谱上。
震动突然停了。
然后,教室里的音乐声也停了。
离得不远。
江之岛盾子忽然转头,看向了隔壁的房间。
唰!
旁边的门,被猛地拉开。
斜对面,一个少女站在被打开的隔门里,怒视着她。
江之岛盾子看到了她身上格格不入的黄色风衣、裙摆上的音符装饰,也看到了那充斥着批判和否认的眼神。
仿佛在说,“我”就在这里。
和“绝望”不一样的“我”……
连那样否定一切的眼神,都让人绝望。
“——钢琴家前辈。”
她捂着疯狂跳动的心脏,红潮蔓到指尖,痴痴地笑了起来。
“让我……感受更多吧。”
“然后,一起步入绝望的深渊……”
“……”赤松枫没有回答,藏在背后的手用力一拉,牵扯着早就紧绷的丝线。丝线勒入掌心,割出血丝。
同时,也让江之岛盾子上方的备用大鼓狠狠砸下。
咚!
大鼓边缘,砸在了江之岛盾子的手臂上。
剧痛短暂砸碎了江之岛盾子刚刚重新拼凑的思考。
她再次看向那个斜角时,敞开的隔门已经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