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陆沧溟去还书，可他离了很远就隐隐听见师尊房间里传来声响，陆沧溟立刻加快速度。
他打开门，发现师尊房间地板上洒了很多水，木盆掀倒，师尊的衣服也被浸湿了大片。
沈照月就那样坐在地上，陆沧溟从来没有见过那样的师尊，他竟然在师尊身上看到了一丝颓废和厌世，但那也只有一瞬间，陆沧溟以为自己看错了。
沈照月很快又恢复了他最熟悉的样子，他用手撑着桌案想起身，陆沧溟忙回神去搀扶他。
被浸湿的衣服粘在胸膛和腰际，沈照月又只穿到中衣，衣服本就穿的有些松垮，因此陆沧溟看到了很多以前看不到的景象。
他立刻移开目光不敢去看:“师尊，你怎么摔了？”
“没注意。”
淡淡的清新木香萦绕在鼻尖，陆沧溟感觉自己被这种香气包围了，怎么师尊身上的桃木香越来越浓了。
陆沧溟让沈照月去换衣服，他去清理地板上的水迹。
陆沧溟把房间清理好坐下，他看见书桌上还放着几本话本。
《霸道王爷心尖宠》，《满朝文武为何都想爬朕的龙床》，《和离之后魔尊求我别走》，《哥哥替妹妹嫁给暴君，陛下他每天都在求名分》，《重生后所有人都跪求我回心转意》，《义父怀了谁的孩子》，《和太子一起装傻的那十年》。
………
师尊怎么就爱上看话本了？
以前师尊房间里没有这些书，他的书架上只有那些功法秘籍。
这些书是师尊昨天开始看的，陆沧溟很清楚，师尊闭关之时陆沧溟也每天打扫他的房间。
正想着沈照月已经换好衣服走了出来，陆沧溟抬眼看过去，师尊又完全恢复了往日的样子，看不出哪里不舒服。
可刚刚那一眼陆沧溟没有忘记，师尊怎么会露出那样的眼神呢？
仔细想想，师尊在他面前从来没有露出一丝一毫的负面情绪，可师尊也是人，是人都有各种情绪，其实也很正常。
现在师尊不想提，陆沧溟也不好去问。
“师尊喜欢看话本吗？”
“昨天被人塞了几本。”沈照月道:“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看完，打发时间而已。”
沈照月看着最上面的《霸道徒弟狠狠爱，师尊别想逃》，那本书的封皮已经破了。
“师尊，我就是不小心，手劲有点大……”
昨晚他太震惊了，没控制好力气，合个书还把封皮扯破了。
“看过?”
“看了一点点。”陆沧溟用手指比出一小截距离。
“看不下去？”
“……不是。”
是不敢看下去。
陆沧溟感觉心里呼之欲出的东西快压制不住了，可他不敢让它出来。
他不敢仔细去想，他也不敢明白，只要不明白师尊就永远还是他的师尊，师尊永远不会不要他。
陆沧溟偷偷去看沈照月，发现师尊规规整整挽了挽衣袖，然后揉了揉手腕。
怎么师尊的一举一动都让他移不开目光？
师尊的手指好看，手腕好看，手臂的线条也好看……
不行不行!
不能再看了。
他要控制住自己的眼神，别被师尊发现了……
不对，他就是看两眼，也没什么吧？师尊就在他面前，难道他以后都不能看师尊吗？
而且他以前也抱着师尊粘着他，师尊也没有说什么，又怎么会因为他看两眼就生气呢？
可是以前他看师尊的时候心里干干净净，心里没有奇怪的想法啊？
头好疼……
陆沧溟捶了捶脑袋，他想不明白一切怎么变成了这样。
【承认吧，你就是喜欢你师尊。】系统道。
【闭嘴!我不想跟你说话。】
【我也不想跟你说话啊，你的心声烦死了，吵得我休息不好。】
陆沧溟气不过，正要和系统吵，就看见一把梳子递到了他眼前。
沈照月坐在椅子上看着他:“怎么又走神？”
陆沧溟接过梳子熟练地给沈照月梳发，离的近了他又闻到沈照月身上的香味。
离的越近便越浓……
陆沧溟感觉这味道很熟悉，他好像在哪里闻到过，不是师尊的身上。
陆沧溟俯身埋在沈照月颈侧贴近去辨认，沈照月身体一僵:“……沧溟?”
陆沧溟瞬间回神，立刻放开沈照月退开一段距离:“师尊……我就是闻着你身上的香味很熟悉，好像在哪里闻到过，可是想不起来了。”
沈照月看向窗外那颗桃树，陆沧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他终于知道了。
师尊院子里有一棵白玉桃树，桃树木质发白，枝干如同暖玉，相传这是一棵万年神树，树上结的桃子就是修真界最上等的天阶灵果。
陆沧溟记得他小时候经常爬上去玩，每年树上的桃子他几乎吃了一半。
每次师尊都在下面看着他，怕他摔了，但又从不催他下来。
原来是白玉桃树的木香，只是师尊身上的香气更浅一些。
陆沧溟闻了闻自己:“我身上怎么没有。”
“可能它就在我的门前，住久了，沾染了味道。”
“也是。”
桃树离师尊那么近，离他的房间还有一段距离。
“师尊，我要下山一趟，日落之间肯定能回来。”陆沧溟犹豫道:“师尊，你能不能陪我一起去。”
“下山?”
“我要买点东西。”
他要去买一颗沉沦丹给落英师叔，看看她能不能研制出解药，有了解药就能有备无患了。
毕竟妖族阴险狡诈，无所不用其极，他就算防住了小说里的原剧情，妖王也不会善罢甘休。
但陆沧溟也不放心把师尊一人留在山上，他走了万一师尊遇到危险怎么办，他要随时保护师尊。
“走吧。”沈照月起身:“索性无事，陪你出去走走。”
“师尊知道哪里有卖沉沦丹吗？”
沈照月摇头:“没有人研究过，主要是沉沦丹甚为凶险，只要闻到都会让人意乱神迷，而且制药过程也很复杂，只在妖界盛行，市面上几乎不流通。”
“……那买不到吗？”
“我带你去。”沈照月道:“有一个人应该会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