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谁看了都不敢现在撞他枪口上。
——叮咚。
夜里寂静,门铃突兀响起。
捏着山根,秦驰野没去管。
不管来的是谁,他现在只想好好静静,希望外面那个人自觉点,赶紧离开!
然而门外那人也是个倔驴,没得到回应就一直摁,大有一种不开门就摁到天亮的架势。
“哪个傻逼!”秦驰野阴沉着脸起身去门口。
一开门,见来人是宋致,更是怒火中烧。
秦驰野对宋致的怒火是没有缘由的。
只要靠近宋致,他就觉得灵魂被人手撕成两瓣,疼痛让他由里到外震颤不停,忍不住想要把全身负面情绪一股脑撒宋致身上。
大风掀起宋致的碎发,冷凉的雪花从脖颈钻进身体让他打了个颤,手里的药水轻轻晃动着:“秦...秦驰野。”
“你他么到底要做什么?”秦驰野低头看着只到他锁骨处的人,呵斥道,“能不能别来烦我!”
“对不起。”宋致条件反射地低头立马道歉。
“对不起有什么用,我要你滚!”秦驰野像个燃烧的炮仗。
宋致当然不会滚,他将手里的药剂递给秦驰野:“这个给你,喝了就不会头痛了。”
视线落在那只苍白且瘦如柴的手上,秦驰野看见了一个类似实验室常用的茄型瓶,里装着小半瓶浓稠的红色液体,正随着宋致的动作晃动。
“喝这个?”秦驰野冷冷一笑,“想要我死连演都不演了?”
他就知道宋致没安好心!
宋致花了两秒才理解秦驰野的意思,眉头微微皱起,声音夹杂苦涩:“我就这么不值得你信任吗?”
“你有哪点值得我信任?”秦驰野反问,“你以为嘴上说几句爱我,给我做一些没什么屁用的小事,我就会信你?”
“那我怎么做你才信我?”宋致猜不透现在秦驰野的心思,每次只有在他身上狠狠吃了苦头遍体鳞伤后,才知道该怎么改、怎么做。
秦驰野嗤笑一声:“你不是说最了解我吗?那我要什么你不是该知道吗?”
寒风穿堂而过,宋致浑身发冷,拿着药剂的手都有些颤抖。他呼出口气,白雾横隔在两人中间:“我不是来和你吵架的。这个药真没毒,能治疗你的头痛。”
拔出木塞,宋致在虎口附近骨头凹处倒了几滴药水,当着秦驰野的面仰头喝下。
喉结上下一滚,宋致“试毒”完毕才把药水递过去:“请你相信我,好吗?”
“我不会给你同归于尽的。”秦驰野黑色眼眸死死盯着宋致,像看不见底的深渊。
风不停雪不止,天地寒凉却凉不过秦驰野那颗冰冷的心。
比起心里莫大的痛苦,宋致更加觉得无助。像一艘破烂的帆船,在汹涌大海上找不到方向。
上前一步抓住秦驰野的手,触碰的实感也不能抚平宋致内心慌乱,他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让秦驰野相信自己。
“啪!”
变化只在一瞬间。
秦驰野条件反射地甩开宋致的手,力道极大。
宋致被甩的后退两步摔倒在地,手上没拿稳,这瓶来之不易的药剂就这么轻易摔在地上。随后尾椎骨摔裂了般的疼传遍全身。
瓶子四分五裂,猩红液体蜿蜒流动,像细小却致命的毒蛇。
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宋致被秦驰野猛地踩住胸口。他听见秦驰野咬牙切齿道:“要死你自己去死,别逼我动手。”
挣扎间宋致手心直直压在碎玻璃上,细小的玻璃碎屑钻进他皮肉,许是顺着血管进了肺部,不然怎么每呼吸一下都痛得喘不上气。
“秦驰野。”宋致眼里有泪打转却掉不下来,“别这样对我好吗?”
风雪呼啸而过,卷起浓烈的草涩味扑进秦驰野鼻尖。他呼吸急促,压下身体带来的怪异感,睥睨着冷笑一声:“你也就只配我这样对你。”
语罢不再停留,转身回屋。
厚重的门隔绝一切。
宋致保持摔倒的动作僵坐许久,直到血液被冷风凝固,控制面板跳出提醒他血条下降,他才缓缓起身。
但他没有直接离开,而是绕过别墅前门,站在能看见秦驰野房间的马路上。
昏暗路灯下,宋致伸手拂去木质长椅上的积雪,一如往常那般,双手抱臂下巴缩进毛衣领子里,蜷缩着身体听着秦驰野那边的动静。
那边房间暖灯明亮,而他像一尊雕像孤坐郊外落了满身白雪。
血条缓慢下降临近节点,宋致抬手呼出控制面板使用1级药水。待血量恢复到一半他才呼出口气,声音染上浓浓鼻音:“秦驰野,我该怎么做你才能爱我?”
他咬着自己的指关节,将一双手啃得鲜血淋漓。疼痛让他清醒,却没能缓解半分焦虑。
雪花落下发出簌簌声响,宋致闭上眼,靠着回忆将自己那颗破破烂烂的心掏出来缝了一遍又一遍,直到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