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动身

2026/9/6 1:22 2026/9/8 2:12

张日山向佛爷行了军礼，张启山快步走去，拍拍他的肩膀。

“好小子。”

随后似笑非笑地盯着后面的齐铁嘴：“说说吧，怎么突然回来了？”

齐铁嘴咧嘴一笑：“佛爷你这是什么话，我这还是九门的八爷呢，哪有不回来的道理啊。”

他视线变换，对二月红说：“二爷，您可还记得当年那一卦？”

二月红起身，“记得。”

齐铁嘴点点头：“今日，我再为您算一卦。”

“老八，你这卦何时改了规矩？”吴老狗听闻此言，不禁诧异道。

“命中有时，变幻无端啊。”齐铁嘴叹气，手心赫然出现三枚铜钱，铜钱被抛飞，于半空中旋转三次，才乖顺地落到手心。

只是不等众人看清，这三枚铜钱突然碎裂开。

二月红眉心蹙起，心底不安又添几分：“八爷，这是何意？”

齐铁嘴手心翻下，碎裂的铜钱立刻砸中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他开口解释道：“这三枚铜钱，便是当年那一卦——十死无生。”

“可是我刚刚再起了一卦，铜钱碎裂，这卦呀，自然也跟着碎了。十死无生也成了即生即死。”

二月红音色忽然有些哑了，“即生即死？”

齐铁嘴安慰道：“二爷不必过于担忧，这卦象如此怪，没有绝对一说。”

“话不宜迟。”张启山一锤定音，“小鱼留下，其他人即刻出发。”

“五哥，”霍仙姑叫住吴老狗，她美目潋滟，就那么抬眼注视着吴老狗，最后却只缓缓吐出几字：“万事小心。”

吴老狗郑重颔首，安抚她：“七妹，你放心，我会把老四带回来的。”

霍仙姑这才点点头，半截李被黑背老六推着，目送他们。半截李忽然说：“这么多年了，一点都没变啊。”

万物都遵循着有生有死的规矩，人也是，命运要你魂归再受人间爱恨别离，你就休想长眠不起。

二月红他们这一行需要要横跨江西，最近的一班火车也需要一天半夜。

八爷带着张日山买票回来，几人匆匆上了车。

火车上人不多，悉悉索索的交谈声偶尔夹杂着一两咳嗽。二月红始终静不下心，他垂眸，指尖无意识在桌子划动着。

张启山把这一切都尽收眼底。不多时，他们身后传来小孩嚎亮的哭声，一旁的中年男人身着布衣，露出抱歉的笑，“对不住了，对不住，小孩吃坏了牙，正闹着呢。”

齐铁嘴倒是好心，凑过去说：“我这里倒是有个缓解的方法，不知道你信不信我？”

那男人闻言面露欣喜，但抱着孩子的母亲却有些警惕，犹豫几番，看齐铁嘴面相柔和，又有些书生气，确实不像歹人，最终还是把孩子递给齐铁嘴。

二月红看着齐铁嘴边哄手上动作边不停，记忆却回想到陈皮曾有一年也和这孩子一样，因为疼痛闹的厉害。

那是陈皮刚拜师不久，长沙迎来花香醉人的春季，城里城外都昭然着春意。

然而陈皮却在这样的环境下生了病。

这孩子太不懂得爱惜自己的身体，常年忽视身体痛苦的坏习惯和以前食不饱腹的经历下，病痛终于踹开了大门，纠缠上了陈皮。

是胃病。

虽不致死，但每每发作都使人痛不欲生。

起初陈皮忍着，他自以为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不肯让师父师娘发现。于是丫头看着自己好不容易把人养的圆润了些，又日益消瘦起来，心里直犯愁，只觉得是饭菜出了问题，每天变着法给陈皮投喂。

这世界上还没有什么事可以逃过二月红的眼睛，至少那时是如此。二月红很快察觉出陈皮的不对劲来，他下戏回来，打断陈皮伺候他的动作，然后把下人都驱走，只留他和丫头。

那孩子还以为自己又做错了什么事惹的师父不高兴，正苦思冥想着。

丫头也有些不解，她开口问二月红：“二爷。陈皮最近乖的很，可是又做错了事？”

二月红端坐椅子，居高临下地看着陈皮眼下明显的淤青，他没有回答丫头的话，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随后说：“陈皮，你最近可是遇到了什么事？”

陈皮心下一惊，但面上不显，只摇头说没有。

时间似乎放缓了速度，陈皮感受到二月红比平日有些威严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自己脸上，他怕二月红发现出什么不对，只好寻了个借口开脱。

二月红叹了口气，侧身对丫头说：“陈皮十有八九有事瞒着我们，你看看他眼底下的淤青，一看就是多晚不睡熬出来的，但是府下人都说没见他惹事，那他刚刚这幅心虚事是什么样子。”

丫头听他这么说，想起前不久的事，就缓缓道：“是不是病了？”

“病了？”二月红皱眉。

“是，我看他这些日子不知为何比刚来府的时候又瘦了好多，还以为是二爷你让他练功练的苦了些，刚想劝劝你来着。”

二月红说：“我最近都逮不着这小子人……怎么没请个郎中来看？”

一提起这个，丫头就颇为头疼，她倾诉道：“二爷你是不知道，我每次把他留在我眼皮底下盯着，差人去请郎中也是瞒着他，但是每次郎中快到时，我一转眼，这小孩就跑了，谁也叫不回来。”

二月红若有所思，他点点头，站起身。“你放心，我会照顾好他的。”

丫头温柔笑了笑：“那是当然，你可是他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