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两人都清醒了，身下也清醒了。

许云也尴尬推开对方，欲盖弥彰挪到床尾，背对着楚望屿出了门，还不忘加一句：“起床吃饭了。”

好在二楼有厕所，爸妈也早下了楼。

他洗了个凉水澡，乡下的水都要比城里凉上几分，从头顶浇下来，一整个透心凉，冷得他一哆嗦，什么心思都没了。

早饭是鸡蛋面，自家养的鸡下的蛋、从土里现摘的青菜，还炒了一盘许云也最爱吃的酸菜肉丝。

楚望屿比他后下来，先是和父母打招呼，后又帮着把面端到桌上去。

四碗里有两碗卧了两个鸡蛋，一看就知道是为他俩准备的。

“好香好香，我已经忍不住要开动了！”许云也夹了大半碗酸菜肉丝到自己碗里，搅拌均匀混着吃了一大口，酸辣味席卷口腔，美味极了。

“望屿，你吃这碗，”丁灿看楚望屿要去端那碗只有一个蛋的，连忙把两个蛋的推过去，“自己夹肉哈，多吃点，瞧瞧瘦得，脸上都没什么肉。”

“谢谢妈，但我吃一个鸡蛋的就够了。”楚望屿道。

几番推拒后，他还是乖乖端了那碗两个蛋的。许云也用眼神小小嘲讽了一下对方，意在说：早吃了不就好了。

——

齐胸高的玉米杆密不透风，宽大的叶片擦过胳膊，留下一道浅浅的红印。

许云也扛着一把小薅锄钻进去，风瞬间被隔绝，闷湿的热气裹着泥土的腥气扑面而来。

夏伏天里杂草疯长，狗尾草、茼麻，还有各种他压根儿不认识的草，一簇簇挤在玉米根旁，抢夺着养分。

吃饭那会儿丁灿说她今天要去玉米地锄草,许云也自告奋勇要下地。

他学着一旁丁灿的模样蹲在地上，双手一前一后攥紧木锄柄，铁锄头贴着地皮往下探，手腕轻轻一撬，草根就连着泥土一并被翻起来。

细小的蚊虫藏在草丛里，被惊扰后飞出来绕着他的裸露的脚踝打转，忙了几个小时，日头渐渐热起来，胳膊上也是一道道红痕，腰弯不下去，也抬不起来，速度慢慢变缓。

抬眼望去，密密匝匝的青色秸秆根本望不到头，丁灿的进度也远远将他甩在后面。

好热、好累、好渴、胳膊好痒。早知道他就听劝穿个长袖了，早知道他就听劝带瓶水了。

他撑起腰杆子歇气，衣摆擦掉额头上的汗水，他想“下班”了。

手机从裤兜里摸出来，外面沾上泥土，他看了看时间，11：20。

“妈，云也，吃中饭了！”楚望屿的声音如同天使般降临。

听到可以下班，他腰也不疼，腿也不累了，弓着身子就沿着玉米垄空隙往外冲。

楚望屿站在田埂上，视线一下就捕捉到正朝自己这边冲的黑色身影。

对方跑到他面前，胳膊上全是红痕，脸上也沾了点泥巴，脚踝上有几个红点。脸蛋热得红彤彤的，头发也被抓得乱糟糟的。

楚望屿皱眉，接过对方手里的小锄头，半日不见，就又把自己弄成这样。

“呼——”许云也松了口气，“累死我了。”

丁灿也跟着出来，瞧见自家儿子这一身红，有种气不打一处来的感觉。

给他塞长袖他非说热，现世报来的，“听人劝吃饱饭，你这孩子就是不听话。让你别来干活你也不乐意。”

“妈~下午，下午我肯定做好防护措施。”

几个人一起往回走，中途遇到几个邻居，挨个打了招呼，丁灿聊起来就舍不得走，但许云也饿惨了，在旁边蚊子似的催促她赶紧走。

菜摆上了桌子，许云也洗干净手，又被当作小公子似的，强拉着喷了花露水。

满室除了菜香就是六神花露水的气味。

“开饭咯。”许年端出来最后一道菜摆上桌。

“哇，麻辣鱼！”许云也垂涎欲滴，不禁咽了咽口水，“爸，你还有这手艺呢。”

丁灿嫌弃反驳道：“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你爸，他做那菜人能吃吗？”

“看样子我做饭难吃是遗传，”许云也乐道。

丁灿也听笑了，“你的水平和你爸确实有得一拼。”

“怎么就不能吃了，你不在的时候我还不是得自己做饭自己吃。”许年尴尬反驳。

不是老爸的，那就是老公的手艺了。

许云也瞅向坐在一旁笑得灿烂的楚望屿，对方也看过来，而后解围道：“这鱼可是爸亲自钓的。”

许云也会意，跟着附和道：“哇~爸真厉害！有口福了！”

“钓个鱼就辛苦了？我看呐，上午叫你去扯稻田里的杂草，活儿全被望屿一个人干完了！还有心思钓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