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帮老东西。磨磨唧唧——"

"又吵供奉的事？"

"……不是吵供奉。是嚼舌根——"

"嚼什么？"

"……嚼我们。"

"嚼什么？"

"说狐妖——说道侣——说不该供奉——"

沈霜辞的耳朵竖起来。

"……谁。"

"底下的。弟子。长老里也有——"

"名字。"

"你别——"

"名字。"

"……你又要开灵压？"

"谁嚼的。我去找他——"

"你找他干嘛——"

"让他闭嘴。"

"……你闭嘴——"

姜晚吟的手按住沈霜辞的耳朵。

"……霜辞。别去。"

"他们说我——"

"未眠姐处理了——"

"怎么处理的——"

苏未眠的扇子搁在石台上。

"……调走了。边陲分舵。两个——"

"……调走了？"

"嗯。"

"不够。"

"……你想怎样——"

"让他们当着面道歉——"

"……你让我把边陲的人叫回来道歉？"

"不叫回来。我去。"

"你别下山——"

"我下山干嘛——我翻墙——直接去分舵——"

"……沈霜辞——"

姜晚吟的手箍住她的腰。

"你哪儿都不去。"

"他们说我——说我们是——"

"说什么？"

"……说狐妖不该受供奉——说道侣不正经——"

"……"

沈霜辞的手指攥紧了。指节发白。

"……我去找他们——"

"你找他们干嘛——打？"

"让他们闭嘴。"

"未眠姐已经让他们闭了——调走了——"

"不够。"

"够了。"

"不够——"

"……"

姜晚吟的手从腰上移到她后颈。按住了。

"……霜辞。"

"……"

"你听着。他们嚼舌根。是因为他们没见过你。没见过我们——"

"……"

"他们只见过未眠姐。一个狐妖打上来的——他们怕她。但不服——"

"……"

"等供奉正册入了。等他们年年送东西上山。等他们知道黑山仙长是什么人——"

"……"

"他们自己会闭嘴。"

"……要多久——"

"几年。几十年——跟未眠姐打上去一样——"

"……"

沈霜辞的手指松了。慢慢松开。

"……那我等。"

"嗯。等。"

"等他们闭嘴。"

"嗯。"

"但他们要是还嚼——"

"还嚼就还调走。"

"……"

苏未眠的扇子敲了一下。

"……放心。有我在。他们翻不了天——"

"……你扇子都敲裂了——"

"……闭嘴。"

"大长老仙长。扇子裂了——"

"……沈霜辞——"

"心疼你——"

"……"

洞府里灵火噼啪。

苏未眠坐在石台边。扇子搁在膝头。看着裂痕。

四十七年。打上大长老。

但嚼舌根的人。永远有。

"……算了。"

"什么算了——"

"不理了。做自己的——"

"……对。"

"他们爱嚼就嚼——反正黑山护山地界已经定了——供奉正册入了——他们嚼不动——"

"……"

"等哪天他们真过分了——"

"怎样？"

"……我再把他们全踢出去。"

"踢去哪？"

"其他宗门——"

"……"

"反正我不伺候了——大不了回黑山——"

"……你舍得大长老？"

"不舍得。但你们比大长老重要——"

"……"

沈霜辞的耳朵抖了一下。从姜晚吟腿上探过身。银白指尖碰了碰苏未眠的扇子。

"……未眠姐。"

"嗯？"

"别踢。留着。"

"留着干嘛——"

"留着。让他们看着你。怕着你。然后——"

"然后？"

"……然后他们自己闭嘴。"

"……"

"你坐着不动。他们就怕了——比踢出去管用——"

苏未眠看着她。

"……你倒聪明——"

"跟你学的——"

"……我什么时候教过你——"

"你打擂台的时候。不动。他们就怕了——"

"……"

苏未眠笑了。

扇子敲了一下。

"……行。不踢。留着——"

"嗯。"

"让他们看着——"

"看着大长老——"

"看着黑山仙长的姐妹——"

"……"

姜晚吟的手搭在沈霜辞肩上。

"……都别走了。今天都在这——"

"好。今天不走——"

"明天呢——"

"明天再说——"

洞府里安静了。

灵火暖着。山风远了。

苏未眠的扇子搁在膝头。裂痕还在。但不再敲了。

沈霜辞趴回姜晚吟腿上。耳朵软着。

黑山。护山地界。供奉正册。

嚼舌根的。调走了。

剩下的。慢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