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奉照旧。年礼照送。正册照入——"

"……她都辞了还送什么——"

"送。因为黑山仙长还是仙长——不管她是不是大长老——"

"……"

宗主坐回主位。

"……散了吧。丹药的事——从各峰首座库存里匀。先撑过这个月——"

"……是。"

长老们一个个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最老的那个回头了一步。

"……宗主。"

"嗯？"

"苏大长老——四十七年前来补录的时候——我就在——"

"……"

"她穿的还是补丁袍子。测灵石亮得刺眼——"

"……"

"我当时说了一句'哪来的野狐'——"

"……"

"后来她打上首座。打上长老。打上大长老——"

"……"

"我欠她一句道歉。"

"……"

"现在说不了了。"

"……"

"……送年礼的时候。替我带句话。"

"什么话？"

"……'对不起'。"

宗主看着他。

"……我让茶摊老头传。"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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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山·后山·洞府·同日·午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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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他们会什么反应？"

"不知道——"

"丹药今天该发了——"

"发不了了——库房空了——"

"……他们会怪你吗——"

"怪什么——我的东西——我攒了四十七年的——"

"……但你拿的是公库——"

"我四十七年没领全俸。折算下来——公库欠我的——"

苏未眠的扇子敲了一下。

"……算清楚了再走的。一分没多拿——"

"……"

沈霜辞趴在姜晚吟腿上。耳朵抖着。

"……那他们今天——"

"今天外门弟子炸了——"

"你怎么知道——"

"我留了个神识印记在库房门上——今早卯时三刻。管事弟子推门——"

"……你还能留印记？"

"大长老当了四十七年——什么不会——"

"……"

姜晚吟的手搭在沈霜辞后颈上。慢慢揉着。

"……未眠姐。"

"嗯？"

"你回去了。他们没追你——"

"追什么——我辞了。东西是我的——谁敢追——"

"……不怕他们翻脸？"

"翻脸？"苏未眠笑了。"他们翻脸。我回去——再把他们打一遍——"

"……"

"反正大长老不当了。没什么可顾忌的——"

苏漓从洞口跑进来。尾巴尖金光闪着。

"未眠姐——外面——山脚——"

"怎么了？"

"茶摊老头来了——说玄霄宗今天没发丹药——弟子们闹了——"

"……知道了。"

"还有——老头说——有个长老让他带话——"

"什么话？"

"……说——'对不起'。"

洞府里安静了。

苏未眠的扇子停了。

"……哪个长老？"

"老头说。最老的那个。白胡子——"

"……"

四十七年前。说"哪来的野狐"的那个。

"……知道了。"

苏未眠把扇子搁在膝头。

"……丹药。从搬回来的里面拿一箱。让老头送下去。"

"送下去？给谁？"

"给外门弟子。就说——黑山仙长赠的——"

"……你——"

"我四十七年攒的。给他们一箱怎么了——"

"……"

"反正搬回来了。放着也是放着——"

沈霜辞的耳朵竖起来。

"未眠姐——你心软了——"

"……没有。"

"你心软了——"

"……闭嘴。"

"大长老心软了——"

"……沈霜辞——"

"未眠姐最好了——"

"……"

苏漓的尾巴尖金光闪着。

"我去送——我跟老头去——"

"去吧。小心点——别露尾巴——"

"……我又不是未眠姐——我藏得住——"

"你上次下山尾巴露了三次——"

"……那是意外——"

小狐狸蹦蹦跳跳出了洞口。

洞府里安静了。

苏未眠的扇子敲了一下。

"……烦。"

"没烦。心软了——"

"……你再说——"

"未眠姐心软了——给外门弟子送丹药——"

"……"

沈霜辞从姜晚吟腿上探过身。银白指尖碰了碰苏未眠的扇子。

"……回来就好。"

"……嗯。"

"黑山全了。"

"……嗯。"

"以后不走了？"

"不走了。"

"……"

"哪儿也不去了。"

洞府外。山风暖了。

茶摊老头接过丹药箱子的时候手都在抖。

"仙长——这——这太多了——"

"给弟子们的。每人一颗。别贪——"

"……是、是——"

老头扛起箱子。往山道下走。

"……黑山仙长。好人啊——"

苏漓在后面探出头。

"不是好人。是大长老——"

"……大长老？"

"前大长老——"

"……啥？"

小狐狸缩回去了。

老头站在山道上。扛着箱子。

"……前大长老——回黑山了——"

"……"

"……那丹药是她攒的？"

"……嗯。"

"……"

老头把箱子往上颠了颠。

"……得送好。"

山风把尾巴尖的金光吹散了。

黑山上。五只狐狸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