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的天气格外的温热,小孩子都受不了了,在家里开着空调都感觉温热异常。温殊想着要不等这段时间忙完了带着孩子去旅游。
关元思总是跟他说夏天巴黎平均温度二十多度,很舒服,让他俩来巴黎玩,温殊也在考虑这个问题。
他以为公司的事可以放一放,但是林远青跟他说让他下午去见一下秦氏的项目负责人。
“林总,擎寰的那个项目不是排在秋后吗?这会是不是还有些早。”温殊问道。
“是对方提出来的,你先去看看他们怎么说吧。”
“好的。”
温殊去而复返,给林远青的桌子上放了一杯点好的冰咖啡:“林总,外面天气太热了,喝点凉的吧。”
“好,谢谢。”
林远青看了他一眼,一向不苟言笑的眉眼间露出罕见的疲惫和倦意,让温殊有些不忍,从他来到这个公司林远青对他一直照顾有加。只是他觉得……林远青似乎太不注重自己的身体了,好几次他都劝林远青不要太过于拼命,毕竟身体是自己的。
“那我先出去了。”
“好。”
下午两点,温殊准时走进了会议室。
今天要见的客户是擎寰集团的副总裁,据说是秦家老大,三十出头就已经在业内出了名的难搞。项目经理老周提前打了好几次招呼,说这位秦总要求高、眼光毒,让他们准备充分一点。
温殊倒没什么紧张的。他把文件夹放在桌上,翻开昨晚整理好的设计稿,又把投影仪调试了一遍。
门被推开的时候,他抬起头。
进来的是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男人,温殊在那一瞬间看清了他的脸。
很年轻——比他预想的要年轻得多。三十出头的样子,个子很高,眉目刚烈,鼻梁挺直,嘴唇微微抿着,带着一种上位者惯常的、不怒自威的严肃。但他的眼睛很好看,是那种很深的、像是能看透人心的黑,此刻正不疾不徐地落在温殊身上,从上到下,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秦总,您好。”温殊站起来,微微欠了欠身,嘴角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我是温殊,这个项目的负责人。”
秦闻阳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点了下头:“温先生,你好。”
声音低沉,没有多余的字。
两人在会议桌两侧坐下。温殊没有急着推销自己的方案,而是先打开了一个文件,里面是他整理的之前合作项目的反馈和数据分析。
“上次的商场项目,我们收集了一些运营后的使用数据。”温殊的声音不大,语速也不快,但条理很清晰,“其中有两个区域的人流动线不够顺畅,我们在这次的设计里做了调整。”
他一边说,一边调出对比图,把问题点和改进方案一一指出来。
秦闻阳原本靠在椅背上,姿态有些漫不经心,但看着看着,身体渐渐前倾了一些。
“这个调整是你自己做的?”他指着屏幕上的一张图,语气里带着一点意外。
“对。”温殊说,“之前的方案在商业动线上偏保守了,这次我们尝试了一个新的布局,把主入口和垂直交通的位置互换了一下。您看这个——如果把中庭往南移八米,二层的商铺可达性能提高百分之十五左右。”
秦闻阳没说话,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然后翻开桌上的设计稿,一页一页地看。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
温殊就坐在对面,不急不躁,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目光平静地看着秦闻阳翻阅。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把浅蓝色的衬衫映出一种很柔和的质感。他今天戴了一副银框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温润又清亮。
秦闻阳翻到第三页的时候,忽然停了一下。
那是一张外立面的效果图,线条简洁,色彩克制,在转角处做了一组金属格栅的细节处理,不张扬但很耐看。
“这个细节是你做的?”
“是。”温殊说,“那个位置的日照角度比较特殊,下午会有强光直射,格栅的间距和角度是根据当地夏至日的光照数据算出来的。既解决了眩光问题,又不会影响室内的采光。”
秦闻阳又看了他一眼。
这个年轻人——不对,三十岁也不算多年轻了,他长相清润,一时让秦闻阳忽略了他的年龄。说话的方式也很舒服,不急不躁,每一个问题都回答得清清楚楚,专业上的东西信手拈来,却没有任何卖弄的意思。他整个人就像他的设计一样,看着温和内敛,但细节处全是心思。
“温先生做设计多久了?”秦闻阳合上文件夹,靠在椅背上,语气比刚进来的时候松弛了一些。
“七年了。”温殊笑了笑,“大学毕业就进了这家公司。”
“七年的时间,做到项目负责人,不算快也不算慢。”秦闻阳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算不算笑。
温殊不在意地弯了弯眼睛:“我喜欢慢慢做,把手头的每一个项目做好就行了。”
秦闻阳点了点头。
又聊了半个多小时,从具体的施工细节到材料的采购渠道,温殊都答得滴水不漏。有些数据甚至不需要翻资料,直接就能报出来,小数点后两位都记得清清楚楚。
最后秦闻阳站起来,伸出手:“方案我基本满意,后续的合同条款让法务对接就行。”
温殊握了握他的手,掌心温热,力度适中。“谢谢秦总,我们会全力配合。”
秦闻阳往外走了两步,又回过头,像是想起了什么。
“温先生有没有兴趣接一些更大体量的项目?”他的语气很随意,但眼神是认真的,“擎寰下半年还有两个文旅项目要启动,如果温先生有兴趣,可以来聊聊。”
温殊微微一愣,随即笑着说:“承蒙秦总看得起,有机会的话一定。”
“温殊。”
“嗯?”
“你结婚了吗?”
温殊愣了一下。这个问题来得有些突然,不太像是在聊工作。
“没有。”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