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车停在校外的停车场，牵着岁安的手，沿着林荫道往里走。六月的校园里到处都是穿着学士服的学生，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拍照。阳光从梧桐树的叶缝里漏下来，在地上洒出一片片碎金。空气里有青草和栀子花的香气，混着年轻人们的笑声和快门声，热闹又鲜活。

岁安被这个陌生的世界吸引住了，小脑袋转来转去，眼睛不够用似的。他指着一群穿着黑色长袍的学生喊：“爸爸你看！魔法师！”

“那是学士服，”温殊低头解释，“大学毕业了才能穿的。”

“星星哥哥也穿吗？”

“穿。”

他们沿着指示牌往礼堂的方向走。温殊给宋闻星发了一条消息——“到了，在礼堂门口。”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手机就响了。

“温先生！你到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喘息，像是在跑，“你等一下，我马上出来——你们别动，就在门口等我——”

“不急，你慢慢——”

电话已经挂了。温殊把手机收起来，牵着岁安站在礼堂门口的台阶下面。来来往往的学生和家长从他身边经过，有人抱着花束，有人举着气球，有人正在整理学士帽上的流苏。他站在人群里，灰色的衬衫被风吹得微微贴在后背上，整个人安静得像一棵树。

岁安踮着脚尖往人群里张望：“星星哥哥呢？”

“马上就来。”

话音未落，礼堂侧面的通道里跑出来一个人。

宋闻星穿着一身黑色的学士服，宽大的袍子被风吹得猎猎作响，里面的白衬衫领口露出来一截，系着一条深红色的领带。学士帽被他拿在手里，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额前的碎发翘起来几缕，整个人像是一幅被风吹散了的画。他的脸上带着奔跑后的红晕，眼睛在阳光下亮得几乎透明。

“温先生！”他喊了一声，声音穿过人群的嘈杂，清晰地落在温殊耳朵里。

岁安已经松开了温殊的手，小短腿蹬蹬蹬地跑过去：“星星哥哥——！”

宋闻星弯腰，一把把岁安捞起来抱在怀里，在他脸蛋上亲了一口：“岁安！你今天也太帅了吧！这件恐龙衣服是特意穿给我看的吗？”

“嗯！”岁安搂着他的脖子，认真地端详了一下他的学士服，“星星哥哥，你是魔法师吗？”

宋闻星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开了：“对！我是魔法师！专门变好看的魔法！”他抱着岁安走到温殊面前，站定。

温殊看着他。学士服的黑色衬得他的皮肤格外白，领口的红色领带给整张脸添了一抹鲜活的颜色。他的额头上有一层薄薄的汗，大概是跑过来的时候出的，几缕碎发黏在额角，让他看起来比平时更年轻，更鲜活，像是一株被阳光浇灌的植物，蓬勃得有些过分。

“温先生。”宋闻星又叫了一声，声音比电话里低了一些，也柔了一些。他站在那里，抱着岁安，看着温殊。

“你今天……好好看。”

他是为了见我故意打扮过吗？

温殊移开了目光：“走吧，你不是还有事？”

“哦对！”宋闻星像是被提醒了什么，抱着岁安转身，“我室友们还在那边等着，你介意吗？要不要去看看？”

“好。”他倒不至于被一群小孩子吓到。

礼堂侧面的一块草坪上，三个穿着学士服的男生正聚在一起拍照。看到宋闻星抱着个孩子走过来，其中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先喊了起来：“卧槽闻星，你哪儿偷的孩子？”

“瞎说什么呢，这一定是闻星的私生子，哈哈哈哈哈。”

“去去去”宋闻星踢了他一脚，“这是我学生，温岁安。帅不帅？”

“帅帅帅！”几个男生围上来，岁安被这群高大的年轻人围在中间，先是有些紧张，小手攥着宋闻星的衣领，但很快就放松了，好奇地打量着每一张陌生的脸。

宋闻星把岁安放下来，转身看向温殊。他的表情变得认真了一些，但嘴角的笑意还在。

“给大家介绍一下，”他说，声音比刚才大了一些，像是在做什么正式的宣告，“这是温先生，我朋友。”

几个男生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温殊身上。温殊微微点头，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你们好。”

“叔叔好！”那个戴眼镜的男生条件反射地喊了一声。

旁边一个高个子的男生拉了他一下：“叫哥，叫什么叔叔。”

那个戴眼镜的男生挠了挠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抱歉抱歉，哥哥好！”

“没事，”温殊温和一笑：“我比你们虚长几岁，叫叔叔也没问题，只是不要嫌弃我占便宜就行。”

几个学生也都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