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苏月茹几近是咬牙切齿,“你对老师做了什么?”
“哦,我什么也没有做,只是提前拿了个奖而已。如果你感兴趣,我可以教你。”
沈遇笑得从容,仿佛所有事物都在他的预料之中,“我们不是朋友了吗?苏,月,茹,同,学。”
苏月茹原本也没有想过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只是下意识地伸手不经意触碰到了下身裤脚的边角料,已经有点微微泛黄的地方,她略感不自在地局促地并拢了双膝,把不太干净的地方小心藏了起来,板着脸努力保持自己的面无表情。
她认为它象征了一种风度。
也可能是她死的那年太小了,她没有长大,当然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模仿成年人的生活。
她感到困惑。
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或者感觉,七上不下的凌乱感。
如果没有人拆穿她,她想,她大概还能再和沈遇相互盯一会儿看。
“哎哟,沈遇,我说你是不是想不开啊,怎么一回来就找这么哈哈的人,她长这么丑,谁知道有没有自己洗过衣服,我隔着老远都闻到一股臭味在。”
“就是,老臭了。”
不远处是熟悉的声音,熟悉到不能再熟悉。
苏月茹终于捕捉到了自己的身体传递出的难过情绪,好像密密麻麻地织成了一张网,把她网在了里面。
她出不去了。
“王胜,你说,她这种丑的人,私底下会交什么样儿的朋友啊?你说她有爹妈教吗?”
“哈哈哈哈哈哈,谁知道呢。”
“哎对了,沈遇……”
……
优秀的人总会交优秀的朋友,如此简单的道理,是大家彼此之间都心照不宣的事实和秘密,所以没有人对此感到什么置喙,他们是沈遇的好朋友,自然会为沈遇说话,为沈遇排除万难。
我……我在学校里,除了沈遇,好像,好像,真的没有其他的朋友。
他们是在反复鞭挞我吗?
让我失控地鞭挞我吗?
苏月茹的情绪在崩塌,彻底的崩塌,修筑好的城楼在一点一点击溃。
她即使是从开始和沈遇争过的,但现在,她真的无比确认,无比确信,至少是现在的她不打算,也从来不打算……
再和沈遇争成绩上的高低了……
“我跟你们不熟吧。”少年抬脸,在眯起眼睛笑,“一面之缘,几面之缘的同学而已,大家算不上有多熟。”
王胜闻言尖声‘嘿’了一下,道:“我靠了,你可真不识好歹,我家有的是钱,你犯得着跟我过不去吗?你朋友交她这样儿的……”
“你说,她怎么样?”
沈遇挑起一根笔在指缝间打着转,纤长白皙的手分外引人注意。
王朝坐在沈遇的前排,翻书的动作顿了顿,对王胜嫌恶地翻了个白眼,“他交什么样的朋友,也需要听你的吗?”
“哥,你怎么也帮他说话?你是不是脑子也有病了?”王胜不可置信地看了过去,“苏月茹能有什么出息?我靠了!我又不是说要跟他们闹什么矛盾,我就是想让他跟我玩而已,我有什么错?”
“你是什么错都没有,我错了。”王朝斜视了他一眼,冷冷道,“我以为你的出息和教养,会让你谦和有礼地对待同学。”
说罢,他便起身将书本收拾进了书包里,面对王胜挑衅的表情和歪起嘴角的模样,不怀抱什么希望地补充:“我会换个同桌坐。等你什么时候想明白了,想清楚了,再来告诉我,你对此的解释是什么。”
他们的习惯还是和以前一样,一样的冰冷残酷,一个赛一个的虚伪吧。
说什么最好的朋友,最好的兄弟,都是假的,全部是骗人的。
苏月茹没有一个字相信,仅是淡漠地对着王朝投过来关切的目光,在笑:“我为什么要信你呢?你大可以不用跟我解释什么,也不用道歉什么,因为我没有兴趣跟你交朋友,又或者是,跟你们交朋友。”
“我一点不想跟你们任何人起任何的矛盾冲突,至于什么想清楚想明白,那是他的事情。他道不道歉,我原不原谅,又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