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月考结束后的一段不长不短的假期里,董问夏似乎对苏月茹的要求更加严苛了。
尽管她嘴上没有对苏月茹私自去谢青家里面说点什么,可苏月茹自己心里也拎得清楚,她一定是想让她离姥姥家那边远点。
可是苏月牙还在那里。
可是妹妹,还在和谢青耗着,不知道到底要熬到什么时候。
青丝变华发吗?
苏月茹苦笑了一声。
“对了,月茹,这是我给你安排的英语精英培育班,假期记得去上课。”董问夏道,“别总和不三不四的人玩,他们会拖累你的。”
“姑姑,我知道。”苏月茹点头,“谢谢姑姑。”
董问夏挑眉,饶有兴致地注视着她,道:“我记得你之前一直很不老实,怎么这次愿意服软了?是为了你的妹妹?”
苏月茹缄默了片刻。
是的,苏月牙是她的亲人。
但她不会直接说出来。
“并不是,姑姑。”苏月茹微微一笑,“我只是觉得,姑父他太差了,根本配不上您。所以不管您给我什么磨炼,什么经历,我都会想,是姑姑不愿意让我重蹈您的覆辙。”
“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董问夏自然不傻,看得出她的意有所指,遂道:“可惜了,如果你不是那个人的孩子,原本我的确可以顺了你的意来帮你。”
“可是姑姑,他死了。”苏月茹保持笑意不变,“在我眼里,我远比旁人更容易安分。姑姑,既然要托付事情给别人,为什么不考虑我呢?”
……
董问夏摊开手掌,仔仔细细地瞧她新做的美甲,是如月牙般的白色,镶嵌了细碎钻石,非常漂亮。
但她想到了她的婚姻,那简直是糟糕透顶的存在。
相对富人家的豪华联姻,她年轻的时候更喜欢的,其实是一往无前的创业者,是怀揣野心的人奔走街头,带着自己的理想并付诸行动。
“贪婪的欲望啊。”因此董问夏总是能够一眼看穿来来往往,想向她伸出橄榄枝,或交朋友的人的真实意图,“脏了个彻底的空气,它在一点一点地污染我,让我感到厌恶。”
直到有一天,某个青年人在冬天站在了她公司的面前。
他的衣服上浸染满了雪。
几乎要湿透满身。
路过的人没有为他打伞,他们全部在冷眼旁观,一边旁观,一边奚落他,说:“狼狈成这种模样,还有勇气来高楼大厦。”
“是啊,穷乡僻壤里来的,挺好骗的。”
“他真是足够有勇气的。”
“也就这样了。”
“唉。”
不知道是谁轻轻叹了一口气,引起了董问夏的注意。
于是,她亲自走下了电梯,从容优雅地对青年说:“你需要什么?”
“我想要一份工作。”青年感到了些困惑,茫然,“我已经几天饥一顿饱一顿了,我可以为您打工的,做什么都可以,我的专业是……”
“好。”董问夏没有等他逐字逐句说完,道,“那么,就请你跟我一起去吃饭吧。等吃饱了,我们再慢慢谈,好吗?”
“……好。”
“我叫易达,容易的易,达到的达。”
他煞有介事,仿佛他的名字对他而言,是同样重要的事情一样。
“我的家不在A市,它在遥远的D市,可能没有你的城市那么大,但那个地方的人都很好,只是我和家里发生了一点矛盾,辗转之下才来到了这里。”
“嗯。”
“我的大学是……”
“我知道。”
董问夏不等他说完,就点了点头,道:“我并不是质疑你的专业能力,而是一个人饿肚子的时间太久,会撑不住。”
“我真的没有欺骗你的,我没有欺骗你。”易达神情似乎激动了起来,“我知道,你一定是管理层的上司,你听我说完,好吗?上个说请我吃饭的人,他只是给了我一笔钱,然后就走了。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来证明自己,我真的不比他们差的。真的!”
董问夏被他逗笑了,道:“我不是管理层的上司,我是这家公司的总裁CEO,我愿意聘用你来我们公司上班,你明白了吗?我不会抛下你不管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