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凌展后来什么反应？”

“这还用问吗，凌展激动得手都抖了，应该也有点紧张，但声音却很稳，他说先等高考结束，他会永远跟她站在一起的，别人的爱情就是好磕啊，太甜了他俩。”

“白栗怡就像凌展的公主！昨天凌展的眼神也真的好坚定啊，他平时看起来那么吊儿郎当的一个人。”

周茳和听到之后，默然地想了片刻，她看不清，自然看不到那么细节的东西，那些描述帮她进一步勾勒了昨天的画面。

她一直觉得自己矛盾。为了达成目标，她可以狠下心肠，比如说学习，但她共情能力也极强。

她甚至得承认凌展当时说出那话时，少年清朗的声音让她都忘了他曾经欺负过她。

在那一刻，她十分欣赏他们，之于凌展，与爱情无关，只是当作欣赏一个美好的少年；之于白栗怡，多是羡慕，羡慕她的自信与坚定，她看起来多么耀眼。

周茳和想到白栗怡，又联想自己，她也许本来也有可能能够如此自信，但是生活经历给予在每个人身上的东西最终铸就了陪伴其一生的性格。她知道有女孩子可以这样活在世上，如何不羡慕。

她一定是被表达出来的很多爱养出来的，周茳和暗自想。

一切风波都会过去，一件事情的发生总会取代另外一件事情的发生，旁人看事情之火热不过当看个热闹，而她作为被欺负的对象，没办法无视。

但她又悲哀地想，其实又能如何呢？让这件事情一直裹挟着她重新冲回以往的记忆故土，不过是痛苦的不断回忆，忘记这件事情才能与美好的新生活相见。

只要他不再惹她，只要他别天天在她面前晃，她绝对会忘记他这个人！这样，连人都忘记了，他带来的痛苦怎会不有一天消失得无影无踪呢？

她终于下定决心，就当凌展从没在她的生活中出现过，即使他们偶尔碰见，也当作没看见。

她上学期已经因为凌展而耗费了一些时间了，如今想来，真是让人恼火，真是让人厌憎。

她握紧了手中的笔，重新开始做题。

*

凌展和白栗怡走在去食堂的路上。

上午的课刚结束，老师还未来得及说声下课，就看见学生们蠢蠢欲动的眼神和随时准备出发的双腿，也不好意思拖堂，就让他们走了。

经过昨天，白栗怡很自然认为自己与凌展之间的感情更进了一步。

她有一个问题想问他好久了，但不知道什么时候问更好一些，一直犹豫着。这一日，恰好她得知自己周末小考考得不错，心情很好，又看凌展神色轻松，顺口就问出来了。

“凌展，你将来打算考什么大学？”白栗怡有些期待他的回答，她不觉得凌展能与自己考到一个大学，但是在一个城市也不错。

“我还没想好。”凌展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我想到北京去上大学，但也没想好上什么大学，要不你也去北京吧，我们就在一个城市了。”

凌展心中一动，他想起了周茳和，他听说她是不准备去特别远的地方读书的。如果她不改变想法的话，他大概清楚她会去哪几个城市。

凌展模糊地应了一声。

白栗怡的好心情被破坏了一些。有的时候白栗怡觉得自己不懂凌展，她知道他在上学期的时候欺凌过一个女孩子，但是具体情况并不清楚，从她所知道的来看，他应该是一个坏而且鲁莽的人。但自从她跟他在一起以来，她并不认为凌展是这样的人。

暑假里是凌展主动找她聊天，而后她鼓起勇气说要不要出来玩，他竟然答应了。

那天玩了些什么她已经记得不是那么清楚了，但她到现在还能记得当时的心情：激动、欣喜、还有难以形容的情绪，只有她在心中不断回想才能回顾理解。

他们是一个初中的，但是在初中他们俩几乎没有交流过，只是正巧凌展有段时间疯狂扩列，她有同学跟他认识，转发了他的动态，她看到了就加了。

白栗怡没有跟任何人说过，她初中就对凌展有一些朦胧的感觉。毕竟，凌展是年级里名声在外的人物。不过她对他并不了解，除去那个QQ号，她没有真正跟他认识的机会。

但白栗怡认为，她跟凌展之间是有缘份的。

开学前不久，凌展问：“开学之后要不要一起？”

白栗怡握紧了手机，试图平复激动的心情：“你是想和我谈恋爱吗？”

短短几个字，她打了五分钟。

“不是，就是一起吃饭，路上一起走之类的。”

那和谈恋爱有什么区别？

她笃定他是不好意思，答应了。

想到这里，白栗怡慢慢地把自己的手伸到凌展手旁边，试探性地要和他牵手。凌展触摸到了她的手，偏头看她，避开了：“在学校里面，这样被看到不太好。”

他这个理由正当，但是白栗怡莫名觉得他是不想跟她牵手。他的语气冷静，没有一丝羞赧，即便他是个男生，也不该如此。

白栗怡什么都没说，只是收回了自己的手。

她情绪有些低落，但是她想起了昨天晚上凌展说：“我想和我喜欢的人永远站在一起。”

那一刻，明明是晚上，操场也很昏暗，但他坚定的话语让她觉得自己沐浴在阳光中。

凌展真的很奇怪，他有的时候很沉默，有的时候又表现得很意气风发。有时他走在路上，却时常心不在焉，左顾右盼，就像在等着谁一样。

白栗怡将手重新放到自己身旁，跟他一起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