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展表情骤然严肃：“随便你怎么报复我，但你别伤害她。”

白栗怡听到那话，心里酸涩难忍，无法控制住眼泪：“那你就不能痛快点说吗？”

凌展将插在兜里的手拿了出来，背转身去，想想又转过身来说：“上学期有一次，周茳和正好在我面前经过，我旁边有人开玩笑说你跟周茳和挺像的，成绩好，脾气也有点像，看起来都是‘不好惹’的那种，只是比她朋友多，性格也不像她那么孤僻。”

说是不好惹，其实就是不该惹。

白栗怡听懂了他的意思，不可置信地问：“所以你除了把我拉出去替她挡掉议论，你是……还把我当作她的替身吗？”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在颤抖。

他纠结了片刻，说：“不是。你不像她，当不了她的替身。”

说到这里，凌展看到白栗怡越发愤怒的眼神，又闭了嘴。

“你说清楚！”她已经因为问了这个问题消失了尊严，不能连背后的原因都没问清楚就让他离开。即便她知道那个答案不管如何，都是在侮辱她。

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她如何活着都好，但至少此刻，她不想要像周茳和。

“你们成绩都好，但是周茳和很沉静，成绩好也很淡定，就像是该拿到什么成绩都是她应该拿的。她讨厌我也就是讨厌我，不会给我好脸色，情绪表达很明确。”

凌展嘴唇翕动，似乎还想说，但没有再说。

白栗怡猜到，他心里觉得自己可以说很多，但怕也许说太多会给周茳和带来麻烦。

白栗怡眼中的眼泪几乎就快突破眼眶落下来了：“凌展，你听好，像你这种人，她一定不会喜欢的。周茳和她配得上更好的人，我也是，你根本配不上我们。”

她已经知道了，就是因为凌展喜欢周茳和，所以她怎么样他都喜欢。她也不必再问他为什么喜欢周茳和，因为不管怎么样，他都只会说周茳和的优点。

不，不是只说优点，是他眼中根本就看不到周茳和的缺点。在他心中，周茳和完美无瑕，她的缺点是优点，她的优点就是世界上最好的优点。

即便周茳和不是最好，只要凌展喜欢她，她就是那个最好的。即便周茳和一点优点都没有，只要凌展喜欢她，他可以把所有的缺点都说成优点。

所以看啊，喜欢真是一个说不清但是往往能言明很多的东西，一个人不知不觉就给出自己的偏爱，甚至不需要那个人的一个眼神……甚至那个人还讨厌他。

想到这里，她把放在校服口袋的那块手表狠狠地扔在了地上，不是为了气他，真要说的话，她是气自己，为什么还主动上赶着被他羞辱呢？

凌展句句不说她不如人，却句句都在说她不如人，他说她没有周茳和那样的淡定和底气，也不能像周茳和那样坚守自己的想法。

她相信他还有别的话想讲，在他心中，周茳和的优点真是讲不完了。

“凌展，你给我一块手表是为了弥补我吗？！我不需要你的弥补！我终于知道当初周茳和为什么那么想要你真心的道歉了。我遇到了这样的情况，才知道她当时心中多么无奈。但我要不动你的道歉。”

他那么喜欢周茳和，周茳和都那么辛苦地才要来了他的道歉。那她呢？算了吧。其实周茳和就是正确的，为自己要来了该要到的公道，好好学习，其他什么都不管，这才是高中最该做的事情。

她当初不该轻易答应他的。

更不该选择对他表白。但是凌展迟迟不行动，如果她不表白，她大概会不甘心的吧。

她的勇敢在某些人眼里，没有什么不同，也没有什么值得珍惜的。

她如今终于知道，她说什么都没有什么不同。

但她还是忍不住又问：“如果，我当初没有那么痛快地答应跟你出去玩，你会不会喜欢上我？”

问完她就后悔了，她想，那大概跟欲擒故纵无关吧，那只跟周茳和是什么性格有关。

果然，凌展几乎立马说：“不会。”

如果白栗怡不答应，凌展一点都不在意，只是觉得高中无法多接触一点和周茳和有关的，有些遗憾。

但是他心里很清楚，周茳和就是周茳和，她不是其他任何人。在他心中，任何人都无法取代她，她也永远不可能被任何人取代。

于他而言，一个人喜欢另一个人的逻辑不应该错。

他喜欢她，不是因为她的某种特殊而喜欢她，只是因为那种特殊是她身上的，所以他才接受并喜欢她的全部特殊。然后，他更觉得她真可爱，她是唯一，对她力所能及地好。

她擦掉了泪水，问了最后一个问题：“周茳和……她喜欢粉色是吗？”

凌展没有说话，也没有点头摇头。

但白栗怡知道自己猜对了。

她对自己说，其实她该感到轻松的。当初她虽然答应了他的提议，但是来了学校之后却发现她认为的一切甜蜜都是幻想。

以前她硬要找到他喜欢她的证据，而如今，她不必老是要挂心于他的喜欢，就会渐渐释然。

“对不起，我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也没有别的好说的。我先走了。”

凌展边说，边绕过了那块手表，从她身边走过。白栗怡在他身后捂着脸无声地哭起来。

她想，何必再来问呢？他明明在给她买手表之前问她喜欢什么颜色，却也没有买她喜欢的粉色。

他大概也是想在分手前做好些，但是一切遇上了周茳和，他首先考虑的都是周茳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