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展力气极大，周茳和几乎觉得自己不能动弹了。她耳边不仅有喘息声，那人还毫无章法地亲着她。

她在心中轻轻叹了一口气，不过幸好，那份诡异的情绪消散了不少。

她能不能逃出去，的确暂时不取决她跑得快不快，而是他到底想不想放她走。

她突然发现自己手上还紧紧抓着那幅画，她想着那幅画的内容，回忆以前读书时的自己。

虽然也不算快乐，但是她的确很有干劲，抱着决心，相信努力就能有回报，最后的结果也确实是这样。

那么，是不是她未来能获得什么，也不取决于任何人，而取决于她想做什么，并为此能付出什么样的努力，就像读书的时候一样呢？

只要她想做，明明也有事情是可以做成功的，找到想做的事情，也许就好了。

她好像在此刻能够跟自己说“不必这样焦虑的”了，真奇怪。

突然，她觉得自己真正能看见云在慢慢移动了。

她好像又回到了初高中跑800米，要求高，基本每个人都在努力跑，她也是，跑得很累很累，腿很酸，呼吸急促，夏天又热又晒，冬天寒风凛冽，但是老师说，到最后正是需要冲刺的时候。

她在最后100米的时候冲刺，虽然累，但是跑到终点的时候真开心，开心好简单，跑完一直担心的800，成绩也不错，不会再被罚跑。

然后她就看着天空的云慢慢移动，有的时候移得很慢，但是她知道它在移。

好久没有这样的体验了。

她将自己的一条手臂从他的桎梏中拽出来，推开凌展的头，用力打了下凌展的手臂，说：“我累了，回去睡觉。”

凌展没动，她又打了下他的手臂，打得手心都痛了，生起气来：“你有没有听到？”

她听到凌展轻轻舒了口气。他放开了她，但依旧紧紧地抓着她的手，紧到周茳和觉得有点痛。

周茳和刚想骂他，他就松了劲，但几乎是将周茳和圈在怀里一样牵着她的手进了房子。

周茳和用手肘撞了撞他：“你这样我不舒服。”

凌展松了点劲，要周茳和形容的话就是聊胜于无吧。

“外面冷，我抱着你会好点。”

她回头看他，眼神里微微带着警告。

“知道了，那我们回去。”

他松开了她，但是还是牢牢牵住她的手，顺势搂上她的腰。

周茳和问他：“你有没有想过，我爸妈找不到我会报警的？”

“如果他们打电话给我，我会跟他们实话实说。。”

她无法理解他：“你就这样承认了？”

他点头，说：“总不好骗他们。”

听着倒老实，怎么不是个真老实人呢？她给出解决方案：“你让我走，一笔勾销就好。”

“不可以。”凌展急急给出他的答案，甚至像没仔细思考过，他盯着她的眼睛，像是回忆起了那时的她，“对不起，但是再多陪我几天好不好，只要几天，我也能满足了。”

他的语气和话都很奇怪，什么叫满足？再配上他脸上那种痛苦茫然无措大杂烩般的表情，看着就很可疑。

他到底想干什么？

他嘴里喃喃：“你是我的，如果警察把我抓了，至少证明我曾拥有你一段时间……”

周茳和没等他说完，扇了他一个极其响亮的耳光。

凌展呆呆地看着她的脸，又看向她的手，问：“你不想让我被抓？”

周茳和没有说话，她不想说那些他听不进去的话，也不想多费心力去解释。

凌展上前双手紧紧抓住了她的一只手，他的手抖得实在厉害，周茳和不耐被他抓着，甩了一下没成功，换来的是他再次开口问：“是不是？”

周茳和抬头。

凌展的眼睛又红了，他的眼泪眼看着就要下来了。

周茳和微微蹙眉。

工作之后相遇以来，他在她心目中的印象在慢慢改变，即便她在不断跟自己说着，他就是之前那个让人讨厌的凌展。

是的，他就是那个学生时期让她遭受欺凌的可恶的人，这一点永远无法改变。

是的……但她从来不知道他是这么脆弱的人，他现在偏偏是那个因为她的一句话就能被牵动情绪的人。

他现在太患得患失了，抓住一些也许她会喜欢他的细节就不放，非要证明点什么似的。

“那我不管了，你真的要警察来抓你？”

周茳和不挣扎，也不看他，只是盯住他抓着她的手看。他的手似乎抖得更加厉害了，她甚至怀疑他是不是得了急性帕金森。

她耐心等了一会儿，却发现他还是那样，甚至可能抖得更厉害了。

“凌展，听我说，慢慢听我说，先把我的手放开……”

周茳和话没说完，他却抓得更紧了，手也抖得更夸张。

周茳和用力打他的手：“你吓到我了，你的手一直在抖，我很害怕，你也不说话。”

凌展仍旧没放开。

而周茳和也停止挣扎。事实上，她心中只有一点害怕，她甚至都没想到要再多装点害怕出来。她一点点靠近他，没被抓住的那只手摸上了他的胸膛。

他慢慢把手放开了，而后紧紧抱住了她，那力道甚至让周茳和怀疑他是在借机泄愤。同时，他将头靠在她的肩上，贴紧她的脖子。

周茳和能感受到自己脖颈旁的呼吸，温热而濡湿，她感到不适。然而，她的手没及时抽离，还按在他的胸膛上，感受着他的心跳，她知道，他在慢慢冷静下来，也就随他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