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当空,县衙正堂中,两个衙役扬起长鞭行刑。
一鞭一鞭传来破空的声响,严严实实砸在堂中跪着的男人身上。
晏如君怔怔的看着案卷记录,直到底下的鞭声渐歇——
“大人,六十鞭行刑完毕。”衙役神色犹豫,“冯大哥已经没了半条命,小的可否能将他带回去请个大夫......”
晏如君抬眼,“冯雨,如今已行刑完毕,你可以离开大牢,但你在此案中身为县廨众人却包庇真凶,致使多起杀人案件发生,故而县廨不会再让你在此任职,你可明白?”
“......”他抬手拭了嘴角溢出的血迹,“草民明白,做个贩夫走卒也好。”
说完,冯雨踉跄起身,一时突然咳血晕了过去。
“将他先扶去后罩房趴躺着,尽量步摇碰到伤口。”衙役扶着冯雨出了公堂,正巧遇到颜归宴。
“公子,你可一定要救救冯大哥!”衙役声音染了哭腔,“冯大哥在鬼棺这事上糊涂,可他这些年没少做好事,求您一定救他一命!”
颜归宴微微颔首,“先按我说的,将他扶去趴着。”
包庇凶犯的罪名,不死也蜕了一层皮,后续若是再发热,这人基本废了。
后罩房是衙役值守时午歇的地方,此时安静得很,只有撕扯纱布的细小换药声。
“咳咳,咋咋”颜书趴在门边,怪叫了两声。
颜归宴斜睨了一眼,手上的动作没停,直到将纱布打了一个好看的结,他才慢悠悠的拎起药箱跨出来。
“怎么,有事?”颜归宴被她拉着往回廊僻静处走。
“没事就不能找你了?”颜书撇撇嘴,“向你打听点事。”
“哦,不知道。”
这里是一处六角凉亭,颜归宴顺势坐在边凳上,懒洋洋回道。
“我还没问呢,你怎么就不知道了?!”
“上次你有这种语气,就是向我打探海怪猴,江湖人不掺手朝廷的事,此次已是破例。”
颜书急了,“那我还在辑定司查案呢,我也是江湖人,怎么就不能掺和了,再说,你帮你亲妹妹怎么了?”
颜归宴幽幽瞥了她一眼,“那是你能忍,江湖有江湖的规矩,快意恩仇,有怨报怨,岂会被这朝堂的条条框框所束缚?”
......好像是这么个道理,在芙蓉案椿芽的身上,颜书深有体会。
“那不一样,我这次就想向你打听一个人。”
颜归宴忽然提起了一点兴趣,“打听人?说来我听听?”
“那个......”颜书咬唇,“卫禺他到底是什么病啊?多久能治好?”
实在是她这几日看卫禺的脸色跟刷墙似的白,不说两句话就咳起来,活脱脱一个病秧子的模样,让她瞧着都有些不放心。
“......半天不说话,你盯着我做什么?”颜书对上颜归宴黝黑的眼眸,语气奇怪。
“在看你有没有那个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莫名其妙。”颜书一脸懵。
“看来你没那个意思。”
“啊?”
颜归宴语气恢复正常,“卫禺好像是外祖父医治多年的病人了,总之我记事起,就知道外祖父每隔一年会去一次瑾都,或者,有人会来曲江药谷求药。”
“然后呢?”
“没了。”
颜书唰地站起来:“颜归宴,你耍我!”
“你问他得的什么病,这连外祖父也不曾告诉我,不过就算告诉了我,我自然也不会告诉你。”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