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这暗中跟着的十余名护卫中等级最低的,那放在瑾都里,可都是刑狱的士官。
“高门大户多束缚?本姑娘吃喝不愁,自由自在不好么。”颜书无所谓的撇撇嘴。
没人留意到,斜对角的崔策问眸子暗淡了些许。
要说高门大户,叶家只是官宦世家,那他博林崔氏才是那繁文缛节最多的第一世家。
卫禺嘴角勾了勾,心情很好似的:“前面便是官道,或许傍晚时分便能到木炉镇了。”
官道开阔,几人的脚程也加快了些。
今日天晴,霞光遍地。
木炉镇,镇如其名。
木炉镇多山多树,镇上多做木炭生意,不仅供应临县,就连瑾都贵人常用的块炭、黑炭、白炭和金刚炭等多是出自木炉镇。
几人还没到城中,就远远见几处木楼岗哨,直至镇上,建筑多木楼宇,斗拱翘檐,鳞次栉比。
“想不到,这深山中竟然藏着不输瑾都临县的繁华。”这些个雕梁画栋,属实是技艺高超,雕凤成凤,画龙成龙。
崔策问道:“早就听闻木炉镇是隐匿于深山中的火种,这街巷拥挤,依山而建,屋舍临山而走,让人着实赞叹这工匠技艺。”
扁良复看向打头的卫禺:“少司大人,瞧着这太阳快落山了,咱们可要先去找镇监长?”
卫禺摇摇头,“明日再且打算,今夜不如先去客栈中休整一夜。”
话音才落,先前策马狂奔的望追赶了回来,“公子!这有家炎火客栈,空房余量足够!”
扁良复听言,也只好跟上。
炎火客栈是木炉镇最大的客栈,四层的半环式建筑,此时,客栈的大堂中热闹吵嚷极了。
要不是看这是客栈建筑,还当到了菜市场一般。
“几位客官?咱们这还有十间天字一号房,上等房也都空着呢,要开几间?”
颜书将剑搁在柜台上,顺手倒了杯茶润口,“这么多?本姑娘瞧你这客栈人这么多,却所有的房间都是空房,不会是黑店罢?”
“哎呦!女侠一看就是外乡人罢?这几日都没有外乡人来,客栈自然是没人住了。”掌柜又看向大堂中乌泱泱的人:
“这......咱们这么大的客栈,自然不能只指望着外乡人赚钱。这不是还有说书、皮影戏台,这些人每日傍晚都会来这出些茶水钱,瞧瞧,都听书呢!”
掌柜的八字胡一歪,朝着大堂中努努嘴,几人顺着看过去——
只见那大堂中央搭了两个戏台子,一人说书,一人就按说书人所绘,演起皮影戏来。
“当真是绘声绘色,不过,这说书和皮影表演都听腻了看腻了。”颜书不以为然,她不爱看书,也不爱听书。
“女侠,还有诸位客官,今夜这出可不同寻常啊,此乃刍灵杀人!”
“!!”
一听掌柜的话,几人脸色微顿,叶孟兴致勃勃,“刍灵是何物?为什么会杀人?”
看他们几个外乡人兴致高得很,掌柜捏起一边八字胡捻了捻,高声道:
“刍灵,那可是咱们木炉镇的特色,刍灵由稻草和柴木制成,可做猪做羊、手艺好的刍灵师,能做人,这做出来的人呐,栩栩如生,跟活了似的!”
“那不就是个稻草人吗?”颜书反问。
“不知者无畏,女侠此话可不能在别人面前说起,这可是会招来杀身之祸的!”
她笑了一声,“杀身之祸?”
——“书接上回!那苏萼娘不过是说了句‘刍灵乃草木之身的稻草人’竟惹来如此可怖的杀身之祸!”
堂中的说书人及时的回答了颜书的反问。
“噗嗤”望追双手环抱,憋笑着拐了拐颜书的手肘。
颜书:“......”
“那苏萼娘是何等貌美的小娘子,谁料三日前失踪,就在昨夜——”说书人怒然拍案,“那刍灵娶亲的花轿中,竟然出现了苏萼娘的美人皮!”
说书人说话间,一侧的皮影上呈现的场景,正是暴雨密林,五六人端抬着刍灵轿,一接亲人掀开轿帘后吓得跌倒在地。
“啊!这怎么可能......前几日那苏家小娘子还来我这打酒呢!”一嗑着瓜子的赤膊大汉笑嚷。
“诶,吴戈,那是寻常的打酒吗?”另一个男人立马接话,猥琐的笑里别有深意。
众人哄堂大笑。
“去去去!爷正为萼娘伤心呢!”
整个木炉镇谁不知道,苏萼娘最不安分,常与人厮混。
“诶诶!肃静——”说书人抬起木条拍了拍案桌,他继续道:“那苏萼娘不信刍灵,却因此丧了命。”他拱手虚拜,奉承道:
“幸而,镇监长明察秋毫,找到了剥苏萼娘人皮的刍灵师,我这可有最新消息,听说后日,那刍灵师将在西市问斩!”
“镇监长断案入神,神速非常,不过,这刍灵师可真是难得的手艺人,可惜了。”
一女人吐了口瓜子皮,“......谁说不是呢,刍灵师难得,怎会为了苏萼娘这一荡.妇之言就气急杀人,要我说,倒也不必一命偿一命......”
“公子,公子!厢房备好了。”望追的喊声收回了辑定司几人的思绪。
恰时,说书也拍案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