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黄阙有些词穷,摊手道:“那几位大人,你们说该如何?”
“黄大人!黄大人!不好了,尤升他、他妻子,一头撞在法场了!”一红黑短褂的衙役跳过花丛急匆匆跑来。
尤升,就是那要被出处斩的凶手刍灵师。
黄阙:“你说什么?!细细说来!”
衙役气喘吁吁,语气迅速道:“尤升他妻子说尤升是被冤枉的,有不得已的苦衷,这才主动认下了杀人的罪名,她说她所言句句属实,要以死明志。”
“这叫什么事!人呢,可叫大夫了?!”
衙役看了眼崔策问几人:“......好像,被一个自称辑定司的大人拦住了。”
颜书忙道:“是望追,他先一步赶去法场了。”
巳时三刻,木炉镇法场。
尤升是木炉镇最出色的刍灵师,没等两日的时间他就要被斩首示众,多少让木炉镇的百姓猝不及防。这一大早,乌泱泱的来了半个镇的人,从西巷堵到了东巷。
“让让!镇监大人到,速速回避!”衙役边在人群里叫喊,边把从宽胖挤成扁胖的黄阙拉出来。
“曲颜书!你们快过来!”哨楼上的望追对着人群中的三人喊。
“来了!”她打量了和望追百余步的距离,运起弥消莲步脚步翻飞,顷刻便顺着那瓦楞上一跳一跃至法场中央。
她一扭头,只见崔策问和向白二人也瞬间跟上,看不出来,他们主仆二人轻功也不错。
“你是尤升的妻子?”颜书率先看向哭凄跌坐一侧的女子。
这位女子不过二十七八的年纪,挽了夫人髻,相貌秀美。
女子啜泣道:“我是......”
“你说尤升是冤枉的?其中若是有隐情,你仔细说来,我们定不会叫你丈夫含冤处死。”
“没有!没有!我说了是我杀的就是我杀的!”被双手捆绑、倒在铡刀边的男子嘶声吼话。
颜书扭头看向他,这位就是那尤升,差不多而立之年,脸型方正,浓眉漆黑,眼眶瞠目呲红,对比与木炉镇其余需要练炭的男子来说,这尤升算是白些的了。
毕竟作为刍灵师,不用每日风吹日晒的上山负薪。
“没问你,你急着回什么?自有审问你的时候。”颜书冷声道。
“不是......姚娘她什么都不知道......”尤升红得滴血似的眼睛看向女子,语气惶恐:“姚娘!姚娘,别......”
“将人带回去牢中。”崔策问不胜其烦,向白将人从地上扶了起来,掏出块帕子塞进他嘴里。
颜书语气放缓,继续问:“看来你叫姚娘?我们是朝廷来的官员,一定能帮到你,你继续方才的话,你说有天大的冤情——”
“诶呀诶呀......”官帽都被挤掉的黄阙总算挤到法场边,“放肆放肆,竟敢踩本官!”
姚娘脊背一僵,一改方才的喊话,抖着声音道:“我......我没什么要说的。”
崔策问脸色微沉,看向眼神躲闪的姚娘,“你若是没有,那你是认定你丈夫杀人了?你可知他就算今日不死,日后按照大瑾律法,依旧会一命抵一命。”
“.......呜”她突然啜泣起来,隔着泪眼看向法场边被堵住嘴的尤升,哽咽道:“我丈夫良善,从不杀生,更不会杀人。”
黄阙一听第一个坐不住:“姚娘!既有冤情,昨夜何不陈明?!你你,非得在今日闹这一出,你将县衙的公正摆于何地,真是!嘿!”
“黄大人!”崔策问看向法场下的黄阙,眼神冷了下来,“此事若非黄大人等一众衙门的人急切断案,忽视案件的真相,怎么会有人在临了要斩首的时候喊着冤枉?!”
当着半个木炉镇的百姓被训斥,黄阙的脸有些涨红:
“崔公子、崔大人,此案波折是因证人隐瞒,疑似杀人凶手认了假罪,与下官的判案能力毫无关系,下官兢兢业业扶持木炉镇,岂敢有半分徇私枉法、一味追求政绩之举?”
“是啊,黄大人是好官!”底下的百姓叽叽喳喳说了起来。
“黄大人素来勤勉......”
崔策问移开眼,朗声道:“不巧,本官只是辑定司的指挥使,黄大人为官如何,那需等辑定司的主事兼钦差之权的少司大人亲自判断。”
“钦差?!”黄阙眼睛瞪大,什么时候多了个钦差?!
不知道钦差的分量,可看黄阙这忌惮的模样,跪坐在一侧的姚娘眼底升起了几丝希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