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炉镇县衙,黄阙神色紧绷的频频扫向门口。
仿佛屁股底下生了钉子,黄阙不时挪一挪屁股,连女侍端来的茶点也不小心拂袖打翻了。
崔策问接过女侍端来的茶,悠悠喝了一口,“黄大人怎么如此坐立难安?”
“......崔公子就别取笑下官了,这治下发生这等百姓法场喊冤的事,偏偏钦差大人还亲临木炉镇,叫下官如何神色如常。”黄阙嗓子眼发干,抬手端起斗笠瓷杯正要喝一口,门口响起一阵不疾不徐的声音。
颜书道:“少司大人来了。”
“咣当——”茶没喝上一口,黄阙又打翻了茶水,顾不得袖口濡湿,他匆匆一拂,连忙拱手相迎。
“钦、钦差大人,下官木炉镇镇监长黄阙,拜见大人。”黄阙小心的抬眼打量了来人——
一身山矾色圆领袍,头戴朝云流月玉冠,气度矜贵,相貌俊美非常,虽嘴边挂着淡淡笑意,可眼底漠然幽沉,看来不是等闲之人。
黄阙犹豫道:“下官观大人实在眼熟,不知道......咱们是不是”
“休得套近乎。”望追道。
“... ....”黄大人老实闭嘴。
虽然望追等人看着只是辑定司的护卫,但辑定司这等监察机构凌驾于百官之上,直达圣听,少司大人的贴身近侍放在瑾都也与四品官员无异,自然高于他这小小的镇监。
“望追,不得无礼。”卫禺温声道,他与左手坐着的崔策问对视一眼,前者了然于心的微微颔首,“黄大人,你就是这木炉镇的镇监?”
“是,下官是。”黄阙当真觉得卫禺眉眼眼熟,故而方才只是脱口而出,并非套近乎,只是此时黄阙也明白,并非说这个时候。
“黄大人,你治下发生刍灵杀人这等骇人听闻命案,你该当何罪?”卫禺语气沉了些,有些不怒自威。
“下官......下官...是下官的疏忽,实在是那嫌犯假意认罪,临了的时候又喊冤枉,下官是受人蒙骗——”
“黄大人既是木炉镇的镇监长,文治刑狱皆在你手,怎么还会被百姓牵着鼻子走?黄大人断案难道不信实证,而信言辞口供?”
“是是是,大人训诫的是,此事下官确实考虑不周。”黄阙无奈,无论卫禺说什么都顺着应声。
“不过,大人还有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若是大人协助我们将此案查明,本官不仅不会治你的罪,还会将你在此案中的表现举措如实上报给你的上峰。”
“这、大人所言当真?”
“难道本官会说假话?”
崔策问看够了戏,出言给他一个定心丸:“黄大人放心,少司大人此言本官也听见了,本官可做见证。”
方才崔策问等人也看到了,木炉镇的百姓十分、极其拥护黄阙,一个个跟马屁成精了似的。
再加上木炉镇的风俗文化有异,他们初来乍到,用到黄阙的分地方还多着呢。
“那那那少司大人,下官现在将嫌犯带上来问话?”黄阙紧张得有些大舌头。
卫禺点点头,悠哉坐在主位的一侧,“黄大人决定便是,本官先在一侧旁听。”
“何雄!将尤升夫妇带上来堂来,本官要亲自审问!”黄阙对身侧叫了一声。
何雄立马小跑了出去。
“民妇名唤姚遥,是木炉镇刍灵村本地人,成年之后嫁做本村的刍灵师尤升为妻,至今已有十年。”
黄阙咳了一声,板着脸问:“本官问你,你今日为何在法场说你夫君没有杀人,那苏萼娘之死既不是你夫君所为,为什么本官捕了你夫君的时候你不说,非要等到临行刑之前?”
“我......”姚遥的脸色煞白,神色犹豫。
“好。那尤升,本官问你,你既然没有杀人,为何顶罪?!”黄阙盯向底下颓然放空似的男人,语气实在没多温和。
“苏姚娘......是我杀的。”尤升喉间滚出几个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