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白打前推开房门,一股血腥气随着穿堂风扑打进鼻腔,“谁是吴戈的妻子?”
床幔边跌坐痛苦的女人踉跄起身,“是我......”
她蓬头垢面,脸上和身上还沾着飞溅状的血迹,双眼哭得红肿,眼神是怔怔的空洞。
崔策问跨进屋内,率先看向榻上的一滩肉片和人骨架,血肉还渗着丝丝红血,另一侧的骨架白骨森森。
“嘶!”衙门跟着的衙役都受不住的移开眼。
崔策问将她扶着坐下,语气放缓:“节哀。看你身上的血迹,案发的现场就是这屋中,你睡着后在梦中可听到了什么异常的动静?”
“我......大人,我真的,什么都没有听到,我夜里想如厕,谁知道醒来就是这样了。”
崔策问道:“那你们夫妻二人睡前可吃了什么喝了什么?”
吴戈妻子道:“就...就喝了壶茶水,亥时初我就睡下了。”
“拿下去,找个大夫看看。”崔策问抬手吩咐。
黄阙连忙招呼一个衙役,“去去去,去那谷大夫家,他家夜里有人坐诊!”衙役‘诶’了一声,迭迭抄起茶壶往外跑。
吴戈妻子的神色看着像发呆失神,膝上的手却无意识的紧攥起来。
黄阙嘿嘿一笑,“大人,那小叶大人睡醒了吗?怎么没跟崔大人一起过来?这不得劳烦他来验尸呢么?”
从前木炉镇没有仵作,他不明觉厉,但上次看了叶孟能对着苏萼娘的人皮就有这么多的推断,这仵作之职可当真是不可或缺。
崔策问淡淡道:“先将细节查探清楚,等会儿叶大人自然来了。”
叶孟入夜就去了月华寺,谁知道木炉镇内会发生这等命案,他也等着叶孟回来呢。
“诶、诶,大人说的是。”
崔策问看向吴戈的妻子,“不知道怎么称呼?”
吴戈的妻子反应过来,有些语无伦次,“我和吴戈成亲.....七年,我叫林氏,家中没有公婆和孩子,只有我和吴戈二人。”
“林氏,你别紧张,我们一定会将凶手揪出来,不会让你丈夫枉死。”话是这么说,崔策问还是狐疑的看了眼林氏紧攥的双手。
方才进屋也没见她这么紧张,怎么就问两句话,人就僵硬紧绷了?
“扁大人来了。”门边响起黄阙的声音。
扁良复点点头,进屋先惊色看了几眼床榻上的‘人’,后走到崔策问耳边低语几句。
“林氏,本官想问问你,吴戈平日可有和哪个女子走的亲近?”崔策问语气严肃起来,不怒自威的气势油然而生。
“没有,没有。”林氏否认得很快。
“没有?”他反问,而后看向扁良复。
扁良复了然,向前冷声道:“林氏,你若是想揪出凶手,最好说出实话。”
扁良复在刑部审的是穷凶极恶的犯人,他板起脸,看着比崔策问还严肃唬人。
“真没有......”林氏咬牙,还是否认。
“本官前几日早已走访了木炉镇的邻里,倒是听过一些吴戈和另一位死者苏萼娘的传闻。方才,我又跟你家附近的邻里打探,你猜我听到了什么?”
林氏瞬间脸色煞白如纸。
扁良复继续道:“苏萼娘的邻里说,曾在一月前白日的时候见到吴戈出入苏萼娘家中,家里传来男女混乱之声。
巧了,也就是同一日夜里,你家旁边的大婶一家人都听到了你和吴戈摔碗砸盆的吵闹声,嘴里还骂‘禁不住勾搭、苏萼娘这个浪蹄子’之类的恶语,你还想撒谎么?”
“是、是有这个事,”林氏讪笑,嘴皮子却抖得抽搐,
“这不,刚刚一紧张,忘了说了,是有这么一回事,但都过去了。你们也不是不知道苏萼娘在木炉镇的名声,我这不是......怕吴戈被她给勾了魂么......”
“大夫、大夫来了!”黄阙拉着一长衫八字胡的男人进屋,“谷大夫,你再将方才的话说说,怎么回事?”
被叫做谷大夫的男人慌张进屋,“小民见过两位大人!”
向白上前将谷大夫捞起,“谷大夫,这茶壶中可有迷药?”
“这......”谷大夫犹豫道:“这茶壶中确实有,而且还是我们药堂的迷魂散,吃了之后睡得死沉死沉的,可......”
谷大夫看向回避他视线的林氏,“可这迷魂散,是林氏一大早去药堂找我拿的!大人,当时林氏说家中要宰头压不动的肥猪,我才拿了这迷魂散去给她药猪,谁知道,她这是要药人,小民当真不知情。”
窗口刮了阵冷风,林氏面色精彩纷呈,青白相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