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氏!”崔策问拍向桌子,“谎话连篇!谷大夫已经说了实情,你事到如今还不肯说实话!”
“咚”一声,她跌在地上,“民妇,民妇不是故意的.....”
“吴戈是个不检点的,苏萼娘也不检点,一月前,吴戈给苏萼娘家里送酒,就是那白日,吴戈这狗杂..种送酒给送到她床上去了!当时乞丐在苏萼娘家的墙角听见动静,不到夜里我就知道吴戈这混账干的下流事!”
林氏苦着脸,“街坊邻里议论纷纷,我当时气不过,和吴戈大吵了一架,原本这事也就过了,谁知道......半月前我遇到苏萼娘去药堂抓堕胎药。我和吴戈成亲七年!整整七年都没怀上一个孩子,那苏萼娘和他瞎搞,就怀上了?!”
“......不对,也不一定是吴戈那混账的,苏萼娘榻上之宾多如牛毛,鬼谁知道是不是吴戈的,可我就是恨!我恨呐!”林氏捶胸顿足,双目赤红:
“吴戈这个畜生!在家里能有什么用?酒是我酿的,活是我干的,就让他送个酒的功夫,就混勾搭,我当时想,我要一不做二不休。”
崔策问冷声道:“所以,吴戈是你杀的?”
“不!不是我。吴戈出去的时候,我家院墙丢进一封信,那信让我夜里留个门,自有人来收了吴戈这混蛋!按照信里说的,就给他上了壶掺着迷魂散的茶水,但是我怕......我也给自己喝了一杯。
我当真不知道他会这样杀了吴戈......等我药效过了一起来,就看见一滩滩的肉、心慌极了,想着主动报官能洗清些嫌疑。”
“毒妇!”黄阙伸着手指头,怒气冲冲的斥骂。
崔策问道:“这惨烈的死状或许是仇杀所为,你家里、还有吴戈自己可与谁结过仇怨?”
“ 这真没有......最多,就那苏萼娘的姘头!毕竟他俩那事在木炉镇说的有鼻子有眼的,苏萼娘放荡,没准真是苏萼娘的姘头干的!”
崔策问深吸一口气,有些忍无可忍,冷声警告:“林氏,你当知道慎言是什么意思。逝者已矣,你怎知苏萼娘真去找了姘头,她与吴戈是自愿还是被强迫,你知道实情么?”
“我......大家都这么说的。”林氏越说越心虚,吴戈早年确实混账了些。
他这些年送酒的功夫也没少调戏木炉镇的姑娘,她确实不知道吴戈是不是强迫了苏萼娘。
但、但那苏萼娘生得白白嫩嫩,样貌出众,还不跟丈夫住一起,自己一人整天晃荡,在这木炉镇不知道勾了多少汉子的眼,瞧着也不是安分的。
“黄大人,将人押下去!”崔策问起身,不再看哭喊的林氏。
“公子,叶公子到义庄了,就是......”向白犹豫,低声道:“从月华寺带了七具尸身下来。”
崔策问神色愕然,“七具尸体?!”
“是,属下已经告知叶公子了,等他换身衣裳就来。”
崔策问走近床榻,这榻上的被褥已经被血水浸湿,他没动尸身,反而绕向黄花梨木床背后,“灯烛拿来。”
“公子,给。”
崔策问接过,趴向床底。
这床底积灰,但却有个新鲜蹭痕,“这床底有人卧趴过的痕迹,看来这凶手一早就进了吴戈家中,等他们夫妻二人都喝了迷魂散,入夜之后便钻出来杀人泄愤。”
说完,他视线一顿,在床板底下的钉子上,勾着一块碎布。
“叶公子。”门口,向白接过叶孟背着的木箱,“你快看看。”
叶孟扫视一圈床榻,皱起眉头,“一个酒肆的老板?”
“正是,他被自己的妻子下了迷魂散,不过凶手还不知道是谁。”
叶孟将验尸册子递给扁良复,“扁兄,老规矩,你来记。”
“死者吴戈,年龄三十岁,死者死状呈骨肉分离,头颅完整,死因疑似是流血过多而死。
脖颈被完整切割,从脖颈和肉身的切面来看,刀面一侧的迫力较大,疑似尖锐的弯刀类器具......倒是有些像镰刀之类的利器。
死者的肉身切割不规律,深一刀浅一刀,凶手行凶忐忑,是不常使用此类刀具的人,且气力看着不大。”
“咦?”叶孟翻了翻尸身,神色困惑。
崔策问看向他:“怎么了?”
“这死者从胯骨至股骨这一段,怎么都不见了。”
“会不会被凶手带走了?那......”
“天爷啊天爷啊!!”屋外突然吵闹起来!吴戈家门口聚了几个乞丐,崔策问走了出去,沉声问:“发生什么事,怎么在门口喧哗?”
黄阙白着脸转身,差点一口气背过去,“崔大人,他们、这几个乞儿说,看到野狗啃食人身!”
一个乞丐上前,语气犹犹豫豫,“我们以为野狗钓了什么肉包子呢,刚想上去抢吃的,就瞧见那狗啃着的东西,肉都没了,就、就一个骨头架子,但是那骨头血肉红彤彤的,还长得老长——一看就是人的大腿骨......”